他想起这几天她种种不对劲的地方,她还说人都是会变的,他当时真信了,以为她是想安定下来了,把家里最后那袋银子都交到她手上,盼着她能留着好好过日子。
可现在他明白了,她变这么多,就是为了方便跨出这个院门,方便去找他。
她在酒楼里待了那么久。
那么久,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不敢往下想。
“白天去哪儿了?”陆云铮开口。
祝千玖手顿了一下,看着他,觉得他问得没头没脑的,“去镇上了啊,我早上走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去镇上买东西。”
“买什么了?”
“就。。。。。。杂货,做香膏用的东西。”祝千玖说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你怎么了?”
陆云铮没答话,接着问道,“碰见谁了?”
祝千玖心里咯噔一下。
“碰见。。。。。。碰见周进财了。”她斟酌着说,“还有温朗舒身边那个小厮。”
陆云铮还是没看她,“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温家酒楼了。”祝千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她自己都没注意,“我找温朗舒有点事。。。。。。想让他帮我带两样东西回来,蜂蜡和野山茶油,做香膏用的,镇上买不着。”
说完,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去找他。”陆云铮终于偏过头来看她,“让他帮你带东西。”
祝千玖被他看得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是,我又不是白拿他的,我给钱——”
“什么时候去的?”
“就。。。。。。上午啊,我去完香铺之后去的。”祝千玖说着说着忽然打住,“陆云铮,你到底想问什么?”
陆云铮看着她皱起来的眉和眼里那点犯糊涂的神情,心里那团火忽然就不知道该往哪儿烧了。
他不知道她这副样子是真是假。
她以前也装过,比这还像,为了几两碎银,为了出趟门,为了跟温朗舒私奔那天不让他察觉。
他闭上眼,慢慢吐了口气。
“没什么。”他说,“你歇吧,我去旭之那边说句话。”他站起来,从她身边走过去,推开门进了院子。
门在他身后合上,咔嗒一声轻响。
祝千玖站在空落落的屋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动弹。
她想不明白,明明出门前还好好的,回来也跟他打了招呼,吃饭也没出岔子,怎么一下子就成这样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往外瞅。
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灶房透出一点光,她看见陆云铮站在灶房门口,没进去,就那么靠着门框,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祝千玖看了一会儿,轻轻把窗户合上了。
她回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揪着袖口的边,她猜他大概是听见了什么闲话。
这镇子就这么大,她上午从温家酒楼出来时街上那么多人,总有人瞧见。
她当时光顾着想香膏的事了,没往心里去,现在一琢磨,她从酒楼出来时,对面茶馆门口确实坐着几个嗑瓜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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