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谁教她的?
陆云铮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
她把药糊小心地敷在他手腕的肿包上,用干净布条缠了两圈。
“先敷着,回去再换药。”她低着头,动作很轻,“你别动了,蜂巢我来背。”
陆云铮盯着她的发顶,看了很久。
“好。”他声音低哑。
祝千玖背起沉甸甸的布袋,又把背篓提起来。陆云铮伸手来接,被她侧身躲开了。
“我来就行。”她说,“你的手别用力。”
陆云铮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昨夜露水浸透了的土路,踩上去又黏又滑,祝千玖背着沉甸甸的布袋,又挎着竹篓,每一步都得拿脚尖先探稳了才敢落下去。
布袋里的蜂巢渗出蜜汁,浸透了粗布,黏腻的甜香一路散开,她额角的汗沿着鬓边淌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衣领上。
陆云铮走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她后背上。
看着她肩膀被布袋勒得微微塌下去,看她走两步就得换一口气,看她脚下一滑身子晃了晃又稳住。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祝千玖打小就不认识山里的东西,她娘家开铁匠铺子,铺子后面是条巷子,前面是条街,她活了十几年,最远去过的地方就是巷口那家卖糖葫芦的摊子。
嫁给他之后,岭南地界上的东西她更不认得。头一年家里缺柴,她跟着村里人去砍柴,回来的时候满手血泡,胳膊上还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她哭着骂他,说他没用,说他连砍柴这种粗活都让她干。
那时候她连山里有哪几种树都分不清。
可是刚才。。。。。。陆云铮的步子慢下来。
刚才在山上的时候,他分明看见她蹲在树根底下,连想都没想就把一丛菌子摘了。还有那种药草,她捏碎了放在鼻尖闻了闻就确定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