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宁喉头微哽,点了点头。
姬长龄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极轻地按了按她的发顶,像小时候教她写字时那样。
掌心覆下来,带着薄茧,却无端端叫许岁宁安心。
“好。”他说,“我不拦你。”
许岁宁鼻尖一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连忙偏过头,用袖口去擦。
姬长龄没有笑她,也没有递帕子。他只是站在她面前,安静地等她擦干了泪,重新抬起头来。
“先生。”她低声唤。
“嗯。”
“您方才说,玉佩是您的。”许岁宁将玉佩从掌心托起,白瓷似的掌心衬着那枚温润的玉,“那我现在还给您。”
姬长龄看着那枚玉佩,没有接。
“给你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他说。
许岁宁手指微蜷,将玉佩缓缓握回掌心。
“先生,”她轻声道,“您这些年,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姬长龄沉默片刻,道:“你回了许家,便是许家的姑娘。后来嫁入裴府,便是裴家的媳妇。我若贸然相认,旁人会怎么看你?许家会怎么待你?裴府又会怎么想?”
许岁宁垂下眼。
她该明白的。
她若早知姬长龄是幼时先生,许家只会把她当攀附的梯子。
裴府也会觉得她别有用心。
她那时在裴府已经举步维艰,若再背上“攀附长龄侯府”的名声,日子只会更难过。
他都替她想过了。
“那你现在……”她问,“为什么又肯说了?”
姬长龄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已不再盘起的发髻上。
她今日只簪了一支素银簪,是未嫁时的样式。
碎发垂在鬓边,衬得那张脸越发素净娇美。
他眸色微动,声音低了些:“你已和离,不再是裴家的人,不必再看裴府脸色,更不必再顾虑许家。”
许岁宁怔怔地望着他,随即垂下眼,将玉佩攥得更紧了些。
“先生的意思,我明白。”
许岁宁站起来,朝他行了一礼:“先生,我先回去了。铺子里还有些账册要看。”
她转身走到门槛前,不知想到什么,又转过头看向姬长龄,“先生,您这般待我,是因为可怜我么?”
姬长龄没有开口。
许岁宁眼底黯淡了些许。
是了,先生或许当真只是可怜她罢了,她怎么能多想呢?
实在不该。
“先生恕罪,是我冒昧了。”
手刚搭上门框,身后传来姬长龄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娐娐。”
许岁宁脚步一顿。
姬长龄垂眸将案上那卷书册合上,放回原处。
“不是可怜。”
“我找你,不过是看你过得好不好。”
“你若过得好,我不必去搅扰。你若过得不好……”
他抬眸看她。
许岁宁被他看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