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熟睡的二宝也被颠簸晃醒,小小的脑袋蹭着娘亲衣襟,抬着湿漉漉的懵懂眸子,看着娘亲满脸通红、满头大汗、疲惫虚弱的模样。
孩童虽不懂乱世凶险,却天生心疼母亲。
他小嘴一瘪,软糯的眼眶瞬间泛红,伸出小胳膊紧紧抱住谢扶盈的脖颈,委屈又心疼地呜呜直哭,小小身子微微颤抖。
听着幼子软糯的哭声,谢扶盈心头又酸又软。
可她不敢沉溺半分温情。
她强压身体的脱力不适,瞬间敛去所有脆弱,抬眸冷冷扫视车厢。
车内静静坐着三名身形魁梧、筋骨结实的陌生大汉,而赶车的是一个老汉。
谢扶盈抱紧怀中哭泣的二宝,眼底瞬间覆满深沉戒备,全身神经再度紧绷。
三名壮汉此刻贪婪与阴狠的盯着谢扶盈的脸。
三人之中,那名面带狰狞刀疤的领头大汉,缓缓从怀中抽出一张折叠的卖身契,粗鲁地递到谢扶盈面前,语气阴恻,没有半分善意:
“小姑娘,我们是游走乱世的人牙子!今日算你运气好,被我们兄弟盯上。
乖乖把这份卖身契签了,从今往后跟着我们,保你有条活路。”
他眼神骤然一厉,语气裹挟着赤裸裸的威胁:
“若是你不肯签……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我们有的是法子,让你签!”
一旁名叫张虎的壮汉死死盯着谢扶盈绝美的脸庞,放肆地哈哈大笑,语气轻浮又贪婪:
“我就说这小丫鬟绝非普通下人!瞧这身段、这容貌,哪怕一身布衣满身狼狈,也比寻常世家小姐惊艳百倍!
还是大哥聪慧!乱世最是好捞人,无官无规、无人追责!这般顶级姿色,若是送入顶级青楼,或是献给城中权贵,少说也能换百两纹银,够我们兄弟快活许久!”
最后一名壮汉亦是目光灼灼,死死黏在谢扶盈清丽绝俗的眉眼间,眼神贪恋不已,啧啧感叹:
“美,实在是太美了!这般娇滴滴的美人,世间罕见。只可惜乱世飘摇,我们兄弟没本事将人护在身边,不然谁舍得变卖?高低要娶回家当媳妇儿!”
三人你一我一语,句句粗鄙不堪,字字皆是算计与贪欲。
片刻后,刀疤大汉的目光冷冷扫过谢扶盈怀中紧紧抱着娘亲的二宝,眼中毫无半分怜悯,冷声嫌弃道:
“可惜还带着个拖油瓶!这般大的孩子,不能干活,最是费粮食、碍手脚。留着无用,干脆直接丢下车,省得拖累我们卖好价钱!”
谢扶盈此刻明白自己遇上了趁乱掳人的亡命人贩子!
谢扶盈瞬间压下心底所有惊怒与杀意,安慰自己道:对付这四人,也比对付一队精兵要容易。
当即,她眼底迅速蓄满水汽,小脸惨白瑟瑟发抖,死死抱紧怀中的幼子,怯怯往后蜷缩退避,一副被彻底吓破胆的柔弱模样,声音哽咽颤抖,哀求不止: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他还小,很乖很听话,不费粮食的……求求各位大哥发发善心,别丢下他……”
她装作惊恐无助、懦弱可欺的模样,字字卑微,句句哀求,完美伪装出一个乱世中无依无靠、只能任人拿捏的柔弱女子,暂时稳住眼前穷凶极恶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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