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镇海侧头瞧见孙女那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捋着胡须,又是欣慰又是感慨地叹道:
“明薇啊,你这丫头的眼光,确实不差。
挑了个有本事的,偏偏还打不过你,祖父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可你也要记住,往后嫁了人,便是国师的夫人了,再不能整日穿着骑装策马满街跑。
你代表的可是詹阳的脸面,是万千百姓崇敬的国师夫人,不可再像从前那般任意妄为,凡事也要多替詹阳想一想,可明白了?”
傅明薇撇了撇嘴,拖长了尾音应道:
“明白啦,祖父!”
傅镇海见她这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大手一挥:
“罢了罢了,你去库房支五千两银票,带着你院子里的丫鬟们,去街上好好置办些闺阁女子的衣裳首饰!
你从前那些行头,不是骑装就是劲装,哪儿有半件时兴的款式?如今既要做新嫁娘,总该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才是。”
傅明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利落的窄袖胡服,想到往后要站在谢詹阳身边,陪他出入宫宴、行走朝堂,确实不能再这般随性打扮了。
她点了点头,应声道:“知道了祖父,我这就去。”
傅镇海望着孙女轻快的背影,忽然又唤住了她,语气一沉,多了几分长者特有的郑重与慈厚:
“明薇,你且站住,祖父还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傅明薇脚步一顿,回身望来,见祖父神色认真,便收了笑,乖乖走回他面前。
傅镇海捋了捋胡须,目光深邃而温和,语重心长道:
“詹阳如今已是大周国师,祈雨成名,万民敬仰,风头正盛。
这京城之中,想将女儿嫁给他的王公贵族、名门闺秀,怕是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可他在最炙手可热之时,未曾多看旁人一眼,偏偏第一时间登门求娶于你,这份真心,重逾千斤,明薇,你可明白?”
傅明薇闻,敛了眉眼,没有急着答话,只静静听着。
傅镇海顿了顿,继续道:“祖父不是要你委屈自己、处处低头做人,而是想告诉你,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拿真心待你,你便也该拿真心回他。
日后夫妻相处,难免有磕碰,可只要记得今日这份情意,莫要寒了他的心,日子便能过得长远。你可明白?”
傅明薇沉默片刻,抬起头来,目光清亮而坚定,郑重地点了点头:
“祖父放心,明薇明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却笃定:
“他拿命信我,我便拿一辈子还他。”
傅镇海闻,眼中泛起欣慰之色,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再未多,只长长地“嗯”了一声,那一声里,有千万语,尽数化作了无声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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