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面色铁青,下颌绷得紧紧的,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母妃放心,儿臣心里有数。赵氏的事,儿臣自会处置,绝不会让她带坏馨儿半分。
从今日起,馨儿便先养在母妃膝下,不准赵氏随意接近。”
他说完,胸中那股焦灼却未曾稍减,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暖阁的方向。
他终究放心不下谢扶月,把祺太妃劝回去休息后,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暖阁。
帘幕低垂,暖阁里满是谢扶月喜爱的熏香味。
谢扶月侧卧在床榻上,被子被她抱在怀里,睡的香甜。
床头矮几上搁着半碗未喝完的安胎药,药香还未散尽。
李成站在床边静静看了许久,直到确认她呼吸平稳、面色尚可,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
他不敢久留,怕自己一个动作便惊醒了她,只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便转身朝外走去。
临出门时,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守在门外的几个丫鬟吩咐道:
“你们几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照顾好你们的主子。炭火不许断,汤药按时煎,每隔一刻钟便进去看一次,若她醒了或有任何不适,立刻来报我。”
几个丫鬟屈膝行礼,小声应是,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李成这才迈步走出暖阁,重新回到廊下,面色却已从方才的柔和中倏然转冷。
他瞥了一眼仍候在阶下的管家,皱眉道:
“说吧,还有何事?”
管家躬着身子,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是睿亲王,背着昭华公主来了!如今人就在前厅坐着呢。”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据说是王太医刚从咱们府上出去,转头便去了睿亲王府,把谢侧妃怀着身孕落水的事儿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昭华公主。
公主气急了,闹着非要来给姐姐撑腰,睿亲王拦不住,又不敢让她自己跑来,只好……只好把她一路背过来了。”
李成闻,眉心猛地一跳,随即又忍不住捏了捏发胀的额角。
他太了解自己皇兄的脾性了,平日里最是通情达理的李渊,若是牵扯到谢扶盈,那便是点火就着,肯定会暴揍他一顿。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知道今日这事瞒不住,索性整了整衣袍,抬步朝前厅走去,边走边低声道:
“备茶,再把咱们府上那些昭华爱吃的点心都上一份!”
管家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跟在李成身后,低声问了一句:
“王爷,那……要不要再备些睿亲王爷爱吃的茶点?我记得上回他夸过咱们府上的杏仁酥……”
李成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却笃定:
“不必了。他如今哪有心思想吃的?他整个人、整颗心,都拴在昭华身上呢。
昭华闹着要来,他便背着她来;昭华若是气急了哭,我们就等着挨揍吧!你只管把茶点备好,旁的不用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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