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发颤,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衣襟上:
“父皇、母后,儿臣不想做皇帝……儿臣不要。”
他吸了吸鼻子,“儿臣只想永远陪在父皇母后身边,一起出游、一起玩闹,现在的日子,就是儿臣最幸福的时候。”
顺宗帝和薛皇后对视一眼。
薛皇后的眼眶微微泛红,顺宗帝却笑了,笑得爽朗而释然,捋了捋胡须:
“不愧是我儿,与朕一般不想坐这皇位!”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是啊,做皇帝多累啊……”
薛皇后看看他们父子俩,忍不住笑了,伸手把太子揽进怀里,轻声道:
“那便先不强迫孩子了吧。孩子还小,养好身体最重要。”
李承泽把头靠在薛皇后的腿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她的裙摆。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母后温柔的手掌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感受着父皇就在身旁翻书的沙沙声,感受着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田野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集市上隐隐约约的吆喝声。
这样的日子,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他只想一辈子都做个自由自在的人儿。
李渊回到王府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没有回前院,甚至没来得及换下身上那件玄色蟒袍,便径直往春熙院走去。
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连给母妃请安的时间都没有,他心里存了几分愧疚。
春熙院里静悄悄的,往日守在门口的丫鬟婆子却一个都不见。
李渊皱了皱眉,脚步加快了几分。
走到正堂门口,才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他撩开门帘,看到母妃和谢扶盈面对面坐在一张花梨木的方桌两侧,桌上摆着一块画了格子的棋盘,黑白两色的棋子零零落落地散在上面。
慧太妃手里捏着一颗黑子,举棋不定,眉头皱得紧紧的;
谢扶盈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母妃,您这步走这里,可就堵了自己的路了。”
谢扶盈指着棋盘上的一处,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
慧太妃瞪了她一眼:“别说话,本太妃自己想。”说着把棋子落在另一个位置,然后得意洋洋地抬起头,“看,本太妃这一步走得如何?”
谢扶盈歪着头看了看,忍不住笑了:“母妃高明,臣妾认输。”
慧太妃狐疑地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谢扶盈那张笑眯眯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她哼了一声,把棋子一推:“再来再来,本太妃就不信赢不了你。”
大周朝的男子多半爱下象棋或双陆棋,可慧太妃觉得那些棋太难了,什么车马炮、什么帅士象,光是记规则就记了她好几日,最后还是没弄明白。
谢扶盈便造了一副五子棋,黑白两色,横竖斜连成五颗就赢,简单得很。
慧太妃一学就会,如今每天都要拉着谢扶盈下几盘,玩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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