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可顺宗帝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太子从今往后记名在皇后名下,由皇后抚养。”
朱清宴像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皇上!您不能这样对我!”
她跪在地上,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伸手想去抓顺宗帝的衣袍,
“后宫只有我能生孩子!你舍了我,你就再也无后了!太子一定会恨你们的!他一定会恨你们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床榻上传来一个细细的、虚弱的声音:“父皇……”
那声音很轻,可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一直关注太子的凌嬷嬷,看到太子正努力地睁着眼睛,她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声音又哭又笑:
“太子殿下醒了!”
薛皇后一听,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手忙脚乱地捋了捋自己与朱贵人撕扯时弄乱的头发,把歪到一边的凤钗随手一拔扔在地上,扑到太子床前。
薛皇后小心翼翼地把太子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
“泽儿你醒了?饿不饿?母后给你喂粥吃可好?”
她低头看着他,脸上扬起失而复得的笑容:“膳房每日都炖着你爱吃的红枣粥呢……”
李承泽靠在她温暖的怀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桂花香,鼻子忽然一酸。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母后,儿臣……儿臣愿意做你的孩子……”
他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声音越来越小,“儿臣以后听话……儿臣就、就只是想睡一个安稳觉……睡一个不用被人叫醒的觉……”
薛皇后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抱着他,心如刀绞!
大周朝最尊贵的太子殿下,愿望竟然只是睡一个好觉。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太子放进顺宗帝怀里,声音极轻:“母后要给你报仇。”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再次扑向朱清宴。
“毒妇!毒妇!竟敢虐待我儿!我打死你——!”
薛皇后骑在她身上,拳打脚踢,什么皇后的体统,什么六宫的规矩,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朱清宴被按在地上,连还手都来不及,只能抱着头尖叫。
满殿的宫人全都低下了头。
顺宗帝抱着太子,看着自家皇后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对李渊和怀里的太子解释道:“让皇后泄泄愤也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她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呢,不疏解出来定会生病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目瞪口呆的太子,又看了看同样目瞪口呆的李渊,继续解释,
“皇后是个直性子。她会当面打人,但打完之后气就消了,背后也不会为难人。你们要理解她。”
李渊和太子两个人齐齐呆呆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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