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内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五秒。
那根被封存在胶水里的头发,还有那段来自十年前的录音,彻底击碎了钱裕德构建的逻辑堡垒。
旁听席上开始出现骚动,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那声音沉闷有力,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肃静。”
三位法官凑在一起低声交换了意见。
几分钟后,审判长重新坐正,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被告席那个瘫软的老律师身上。
“鉴于本案出现颠覆性新证据,证实十年前‘江文海受贿杀人案’存在重大事实不清、证据伪造嫌疑。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础已不复存在。”
审判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判了钱裕德死刑。
“辩方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是基于原案判决合法的逻辑前提。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前提既已崩塌,该异议驳回。”
“本庭裁定:准许引入检方及原告方提交的补充证据。”
这就意味着,那个装着几百g视频文件的u盘,还有那个带着血的生物样本箱,合法了。
钱裕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浑浊的叹息。
他输了。
输得底裤都不剩。
陆诚站在原告席上,伸手扯了松领口的扣子。
他没看钱裕德,那种丧家之犬不值得他浪费眼神。
他的目光越过栏杆,钉在那个坐在轮椅上、戴着氧气面罩的老人身上。
王正国。
这老东西还在装死,闭着眼,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起伏,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
“审判长。”
陆诚举起手,指间夹着那枚黑色的u盘。
“我申请,当庭播放代号为‘长生’的视频证据文件。让所有人看看,这位所谓的慈善家,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到底干了些什么。”
“准许。”
法警接过u盘,插入播放设备。
大屏幕闪烁了两下,画面亮起。
那不是一段视频。
是一个文件夹。
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按照年份排列,从1999年一直延伸到上周。
每一个文件名,都是一个编号。
1999-03-12,样本001,肝脏摘取,失败
2005-06-20,样本104,心脏移植,排异反应,销毁
2023-11-15,样本kw-077,双肾获取,存活4小时
夏晚晴坐在陆诚身后,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关节泛白。
她那双修长的腿不自觉地并拢,向后缩了缩,这是人在极度恐惧下的本能反应。
那种生理性的不适感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陆诚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怕,看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这就是我们要揭开的盖子。”
大屏幕上,第一个视频开始播放。
没有背景音乐。
只有手术室里冷风机嗡嗡的运转声,还有电锯切割骨骼的刺耳噪音。
画面中,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被绑在手术台上,嘴里塞着口球,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并没有麻醉。
主刀的医生——年轻时的王正国,穿着防护服,护目镜后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块猪肉。
“这类流浪汉的耐受力确实比一般人强。”
王正国一边操作,一边对着镜头做记录,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不需要麻醉,痛觉会刺激肾上腺素分泌,保持器官的活性。虽然吵了点,但为了数据,值得。”
滋——
电锯切开胸骨。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镜头上,画面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猩红。
法庭内瞬间炸了锅。
“呕——”
旁听席前排,一个年轻的女记者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了出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更多的人是浑身发抖,那是人类面对同类相食般的暴行时,本能的战栗。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看不清画面了。
畜生!这是畜生啊!
我吐了,真的吐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王正国必须死!凌迟!活剐了他!
服务器撑不住了,卡死了!
各大平台的后台技术人员疯狂加服务器,但根本挡不住这滔天的民愤。
在线人数突破两亿。
这是一个国家的愤怒。
高剑坐在公诉席上,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看过这些视频。
但在法庭上当众播放,那种冲击力依然让他感到窒息。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正义?
这就是法律程序保护了二十年的“合法公民”?
去他妈的程序。
只有真相,才是唯一的正义。
视频还在继续。
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当成零件拆解。
老人、孩子、流浪汉、失踪的大学生……
他们在王正国的手术刀下,变成了一堆堆带着编号的血肉,变成了滋养这个恶魔长寿的养料。
钱裕德把头埋在桌子上,根本不敢抬头看大屏幕。
他那一辈子的名声,毁了。
给这种反人类的恶魔辩护,他就算赢了官司,出去也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够了!关掉!快关掉!”
钱裕德崩溃地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人理他。
审判长面色铁青,死死盯着屏幕,手里紧紧攥着法槌,却始终没有敲下去。
这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