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乐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爸你想啊,咱们现在去’看望’他,表现得热情一点,关心一点。”
“他要是受不了刺激,一个激动揍了咱们……”
徐乐乐一拍巴掌。
“那主动权可就在咱们手上了!咱们报警,说他故意伤害,让他赔钱!”
“把他那套房子赔过来!”
“等他死了,房子就是咱们的!好歹咱们也算亲戚,有血缘关系,更加顺理成章!”
徐章愣了半秒。
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打小就聪明!”
他伸手狠狠揉了一把儿子的脑袋。
“对,就这么干!他那套房子虽然旧了点,但地段好,怎么也得值个一两百万!”
“爸,那买新房的事……”
“还买什么新房?”
徐章哈哈大笑。
“直接等徐夏的房子过户到咱们名下,省下来的钱,买辆豪车,然后咱爷俩再出去旅游!海南、三亚、出国,你挑!”
本来这次回来,他准备跟儿子去买套新房。
毕竟现在这里已经配不上自己的身份了。
毕竟现在这里已经配不上自己的身份了。
但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那就不着急了!
没想到可以一鱼两吃,徐夏啊徐夏,你可别怨我!
“爸,你太牛了!”
两个人笑着,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白酒在透明的杯子里晃荡,映出两张贪婪的、丑陋的、毫无人性的脸。
徐乐乐仰头喝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大了。
他舔了舔嘴唇,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住进那套房子、开上豪车、被以前的同事羡慕的样子。
谁能想到,曾经的一个外卖员,现在也能混这么好呢?
徐夏啊徐夏,我的好表弟,做哥哥的我,真想好好感激你一下啊!
这边徐章放下酒杯,正准备再去数一遍钱,忽然。
“不用去亲自找我了。”
一个声音从洗手间的方向传来。
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那个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钢针,直直地扎进了两个人的耳膜。
扎进了他们的脊椎骨,扎进了他们正在膨胀的贪欲里。
“我来了。”
徐章猛地转过头。
洗手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然后,轮椅滚动的声音。
缓慢的,均匀的,橡胶轮胎碾压瓷砖的声音。
吱呀。
门被完全推开。
一个年轻人坐在轮椅上,从洗手间里缓缓驶了出来。
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几个月没见过阳光。
但这种苍白不是病态的虚弱,而是……
像一把被磨掉了所有锈迹的刀。
锋利。
冷。
他的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而,如果你看他的眼睛。
你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死水。
有的是火。
是烧了整整一个月、把所有的软弱、犹豫、不舍都烧成灰烬之后,剩下的、最纯粹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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