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少爷……”

铁锤的声音有些迟钝。

他不敢看君万臣的背影。

在外人眼中，少爷是个慈眉善目的杰出青年，但只有自己知道，这一份善良下隐藏着多深的恐怖。

君万臣的脚步没有停，还在走。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不需要回头。

“怎么回事？”

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东西——兴趣。

他感兴趣了，一个坐在轮椅上脊椎断裂的废人，让铁锤失败了。

铁锤不是普通人，是他最得力的手下，是杀过几十个人。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狠人。

自己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是他来做。

现在他竟然失败了？有点意思。

“难不成这个瘫子……真的不一般？”

难不成三大家族的覆灭，真的跟这个瘫子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是要好好玩玩了。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实力的对手了！

只不过接下来铁锤的话，让他有些失望。

“那倒不是少爷，主要是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她是巡查司的人，正好找徐夏，所以……”

铁锤的声音忽然快了起来，快得像一挺机关枪在扫射。

“那个巡查司的女人，跟徐夏什么关系？”

君万臣好奇这个巡查司的女人跟徐夏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要帮他？她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这个不清楚，看样子应该是以前认识，我正在查……”

君万臣停下了脚步，双眼望着铁锤，被少爷用这样的眼神给望着，铁锤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铁锤感觉自己都要窒息的时候，少爷开口了。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明天寿宴结束，我必须要见到那个残废。”

君万臣说完后便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个正在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死神。

铁锤站在走廊里，看着君万臣的背影，看着那扇他走进去的门，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没死，至少现在还没死。

“是，少爷。”

君万臣走进了爷爷的房间之中。

房间中，灯光暖黄，红木家具，暗红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墙上的“忍”字还在那里，黑色的墨，白色的纸。

装裱在暗红色的画框里。

自己的爷爷君莫邪坐在太师椅上。

穿着唐装，深蓝色的，上面绣着暗纹的龙。

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条条正在游动的活着龙。

虽然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脸色却异常红润。

没有皱纹，甚至老年斑都很少。

远远看去，像七十岁，不像九十岁。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叩着，“哒哒哒”。

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一个在盘算着什么的人。

在用自己的手指给自己打着节拍。

不要看君莫邪慈眉善目，觉得他是个好人。

想当初君莫邪靠着绝对的手段与能力，闯下了偌大的一份家业，光是他杀过的人，就不计其数。

曾经他在断臂残肢之间，优雅的吃着包子，然后包子上还有血迹，他丝毫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