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确定性。”
“资本可以忍受穷,可以忍受远,甚至可以忍受一时的配套不到位——但它忍受不了,规则说变就变。”
“谁能给资本吃下这颗定心丸,谁就能赢得先手。”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张胜新盯着他,镜片后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变了。
半晌,他忽然笑了,伸手从桌上抽出那份英文打字的材料,在指间轻轻一抖:
“这是狮城方面昨天夜里发来的电传。”
“你刚才那句话,跟他们电文里的意思——一个字都不差。”
祁同伟端着搪瓷缸的手,稳稳的,心里那根弦却轻轻震了一下。
果然。
省里和狮城的接触,早就不是传闻了。
……
张胜新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楼下院子里,扫雪的清洁工哈着白气,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同伟同志,来吕州之前,我打听过不少人。”
他背对着祁同伟,声音不紧不慢:
“有人说,你是高主任的学生,政法系的才子;有人说,你是赵书记的座上宾,来吕州的车,都是他老人家的专车。”
他顿了顿,回过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有人告诉我——你背后,站着一位京州的贵人。”
祁同伟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张市长——”
“不用紧张。”
张胜新摆了摆手,踱回桌前坐下,语气温和了下来:
张胜新摆了摆手,踱回桌前坐下,语气温和了下来:
“我年轻的时候在外事口,翻译做了十几年,替人递过话,也替人挨过骂。后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
“靠的就是明白一个理儿——在这个国家做事,方向对了,力气才不算白花。”
“你能来吕州,是有人希望吕州变天。”
说到这儿,他摘下眼镜,轻轻放在那份英文电传上,一字一句道:
“巧了。”
“我也是。”
这两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变了味道。
祁同伟深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叫点到为止,什么叫对表——这就是。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那个名字。
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知道。
“市长,同伟初来乍到,往后很多事,还要向您多请教。”
“请教谈不上。”
张胜新摆摆手,重新戴上眼镜,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平常:
“少打官腔,多干实事——这八个字,送给你。”
“归正传。省里在和狮城接触,这事你既然听赵书记提过,我也不瞒你——谈判的层级,比你想象的要高。”
“吕州底下六个县区,眼睛都红着呢。市开发区的摊子烂了尾,账面不好看;其他县区,底子也厚不到哪儿去。真要论起来——”
他摇了摇头:
“中吴区,是最落后的。”
“落后不怕。怕的是,人心不齐。”
祁同伟听出了话外之音,谨慎地接了一句:
“中吴区的班子……”
“班子的事,你自己去体会。”
张胜新摆摆手,没有往下说。
……
谈话结束,祁同伟起身告辞。
张胜新竟亲自把他送到了门口——这个礼数,重得吓人。
门拉开一半,张胜新忽然又开了口。
“同伟。”
“您说。”
“中吴区那边,水深得很。严立成书记,是市里一位老同志的人。”
张胜新靠在门框上,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你这一去——”
“是钉子,也是靶子。”
“什么时候被人当成靶子打了,什么时候,这颗钉子才算真正钉牢了。”
“去吧。”
祁同伟走出市政府大楼,冬日的阳光照在脸上,他却只觉得后背微微发凉。
钉子,靶子。
他咀嚼着这六个字,忽然明白了张胜新那份热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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