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端上来，多加了两片肉，一个荷包蛋。吴建军低头吃了一口，跟十五年前在东风街老面馆吃到的那个味儿一模一样。

夜里，他靠在床头。雨桐已经睡了，李静还在客厅择明天要包的饺子馅。他拿出那个用了十几年的记账软件，翻到第一条记录，是十五年前给王浩转的那二十块面钱。他在备注栏里写了很多条记录，最早的一条压着几个字：“一碗面十五块，小费五块。面跟妈做的一个味儿。”他在这一条底下又加了一行字：“今天去吃还是二十块，多加两片肉，一个荷包蛋。还是那个味儿。”

系统界面无声地浮出来。这些年它长出了很多指标，也新添了一些维度，但今晚他不打算再看那些数字。他的目光停在那些熟悉的字迹上，停在老许留下的笔记本、雨桐的画、王浩媳妇的道谢短信上。它们都和系统没有关系，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最重的东西。他关掉系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腊月的风从矿口方向吹过来。搅拌机早停了，安置房的窗户都亮着灯。步行街上的银杏树落光了叶子，但树干又粗了一圈。饺子馆门口，老板娘把最后一盆韭菜端进屋里，门帘晃了两下，落下一小片残雪。面馆后厨的灯还亮着，王浩正在揉明天要用的面。菜地的大棚里，新育的越冬菠菜苗刚冒出两片嫩叶，老段头傍晚刚把草帘子盖回去。明天太阳出来之前，他还会再蹲在棚边把草帘子一张一张掀开。

吴建军翻了个身。明天腊月二十七，该回家包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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