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一，吴建军在办公室整理试点矿区的预算方案。许志远已经把三处备选地块的评估报告交上来了，每一份都附了详细的成本分析和改造周期预估，最厚的是矿区那份——老段头那几块菜地被单独标在总平图上，备注栏里写着“现状保留”。

老许敲门进来，说门口有人找。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四十出头，一个三十来岁，都穿着深色夹克，面料挺括但没有任何标识。年长的那个掏出证件递过来，动作平稳，像是做过无数次——“吴先生您好，我姓周，这位是小李。我们是国安四处的。”

吴建军接过证件看了一眼。照片上的钢印清晰，编号工整，发证机关的名称印在国徽下方。他把证件还回去，请两人进了办公室。

周处长没有寒暄，坐下之后开门见山：“我们是为锚点计划来的。”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搅拌机的声音传进来，闷闷的，像远处的雷。吴建军没有否认，也没有慌乱。陈正宏早在去年那份关于陈国栋的资料中就提过代号，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名字背后挂着的不是一个人的档案，而是一个庞大计划的冰山一角。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了解这个系统的？”周处长问。

“三年前。”吴建军说。

“我们能看看您的操作界面吗？”

吴建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系统的当前界面投影到了办公室的屏幕上——资金池、项目进度、合规度、自由度，每个指标都清晰可见。周处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转向旁边的年轻同事小李，小李微微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他没有追问数字背后的细节，也没有对这个总额表现出任何惊讶。

“吴先生，您知道这个系统的全貌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手里这部分。”

周处长点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期。“锚点计划是全球性的金融稳定机制，覆盖十二个国家、三十七个ai子系统。您手里管理的只是中国区的一部分资金。我们监测到，您的系统在前任持有者手中曾触发过两次重大风险预警。但在您接手后的三年里，从未触发过任何违规警告。”

他顿了顿。“坦白说我们很意外。您以前是修服务器的对吧？”

吴建军说是。

“修服务器的人很多，但能在三年里把十二亿项目管得干干净净的，不多。”

吴建军没有接话。周处长又翻了一页资料，“您第一笔资金进入实体是在面馆——春城老味道餐饮有限公司。投资金额五十万，占股百分之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