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军拿起一颗花生剥开，放进嘴里嚼了嚼。香，有股泥土味。他又剥了一颗，然后说：“这花生好，比超市买的香。”

林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们菜市场隔壁卖调料的都说好。沙地种出来的，粒儿不大，但香。”

吴建军把花生装进布袋，问起菜摊的生意。林母说开春了好卖，就是早上得起得更早——四点半就得去批菜。吴建军说那别太赶，身体要紧。林母说习惯了，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以前在棚户区那会儿，下雨天水都能漫进屋里。

“现在不住那儿了？”吴建军问。

“街道给安排了公租房，在老工业区边上。”林晓接过话，“离学校近，我妈去菜市场也方便。”

吴建军点点头。他没说“那挺好”之类的客套话。他知道这母女俩走过的路不是他一句安慰能概括的。他只是又剥了一颗花生。

送走母女俩，吴建军在会客室坐了一会儿。周秘书长给他倒了杯水，他看着桌上那袋花生，忽然说了一句话。

“这家人以后不用再资助了。”

周秘书长愣了一下：“林晓还有两年才毕业——”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吴建军站起来，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她妈菜摊稳了，她自己能拿奖学金。她们能自己站住了。”

周秘书长没再说什么，走到门口帮他拉开门。吴建军走到楼梯口，忽然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助学金的长期通道为她们留着。保底。”然后下了楼。

回到办公室，吴建军把林晓的笔记本放进抽屉里。抽屉里还有雨桐之前画的那张猫——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你看”。那是很久以前了，雨桐还在画猫，现在已经画工地了。还有王浩媳妇发来的那条道谢短信截图，以及面馆开业第一天排队排到街角的那张照片。他把花生放在笔记本旁边，关上抽屉。

桌上是许志远的预算表。他重新翻开，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材料单价那栏写了两个字：“偏低。”

他把“偏低”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几个字：“偏高。查。”

林晓母女刚出门，许志远就敲门进来了。他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吴总，这是您上次让我查的东西。果然有问题。

（第03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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