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宏的手指也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吴建军一眼。那一眼很平静，没有追问，没有惊讶，但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翻记录，像是没听见一样。

吴建军感觉自己后背的汗又出来了。但他没敢再说话。

陈正宏翻完记录，把手机还给吴建军，靠在沙发上。

"行。你这个量化交易的来路，虽然听着离谱，但记录是完整的，反而查无可查。"

吴建军心里那块石头刚落地一半，陈正宏又开口了。

"不过——"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词句，"从现在开始，你得学会怎么跟别人说这件事。"

吴建军一愣："怎么说？"

"你刚才那句话——这只是其中一部分——以后不许再说。"

吴建军脸一热。他知道陈正宏听见了。

"不管谁来问——银行、税务、朋友、亲戚、甚至你媳妇——你的答案只有一个：我在外网下过一个量化交易工具，跑了一段时间，赚了一些钱。这是全部的交易记录。"

他特意加重了"全部"两个字。

"不多说一个字，不少说一个字。明白吗？"

吴建军点头："明……明白。"

陈正宏看着他，又补了一句："我不问你还有没有别的。你也别告诉我。从今天起，我看到的、我处理的——就是这四亿。这就够了。"

吴建军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说了一个字："好。"

"那咱们说正事。"陈正宏坐直了身子，"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办？"

吴建军挠挠头："说实话……我还没想好。钱太多了，我连怎么花都不知道。"

陈正宏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那我说几个条件。你要是能接受，这个案子我就接了。"

"您说。"

"第一，以后任何超过五十万的资金操作，必须提前跟我说。大额资金进出太扎眼，得提前规划好说辞。"

"行。"

"第二，你必须注册一家公司，用公司账户操作。个人账户放几个亿，在银行系统里就是红色预警。公司账户——是企业行为，合理多了。"

"行。"

"第三——"陈正宏看着他，"从现在开始，除了你老婆，不要再告诉任何人你有这笔钱。朋友不行，亲戚不行，谁都不行。你刚才那句话——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要是说给不该听的人，你这辈子就交代了。"

吴建军点头。

陈正宏表情松了松："好。那我再给你一个建议——不是条件，是建议。"

"您说。"

"尽快把这笔钱从你的个人账户里转出来。哪怕先转到公司账户，都比放在个人名下安全。"

吴建军想了想："怎么注册公司？"

"我来办。"陈正宏递给他一张名片，"明天带身份证和户口本来我办公室。公司名字你想好了吗？"

吴建军想了半天，脑子里就冒出两个字。

"静桐。安静的静，梧桐的桐。"

陈正宏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出了律所，吴建军站在电梯里，后背还是湿的。

陈正宏没说假话。四个亿要是出了问题，他这辈子真就交代了——更别说系统里还躺着四万亿。

但陈正宏接了这个案子。这意味着——至少有人愿意帮他。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陈正宏的手机响了。吴建军已经走到走廊拐角，隐约听见陈正宏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他只捕捉到几个字——"没事……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吴建军没在意。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句话的份量。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陈正宏发来的微信。

"明天上午十点，带材料来。另外——银行近期可能会联系你做合规问询，到时候我来处理，你别一个人去。"

吴建军回了个"好"。

走出大楼，春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抬头看了看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四亿是真的——但只是系统里的一角。律师也是真的。接下来——就看这钱能不能花出去了。

手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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