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老康说他那边有几个老伙计，年纪都不小了，但手艺还在。有一个以前在矿上管食堂的，有一个是机修工，还会修液压支架。”老丁说，“他们托我问你，食堂要是开了，能不能让他们也干点活。管食堂的管食堂，修机修的修机修，不用给工钱，管顿饭就成。”

吴建军说食堂只要开了就得按正常的社区食堂标准请人，不能让人白干。老丁记下来，说回去跟周秘书长商量具体的岗位设置。

老丁走后，吴建军去了一趟老段头的菜地。他把康师傅的信和冻菠种子都带上了。老段头蹲在菜地边上，面前是最后一茬留种的老菠菜，茎秆已经有些发黄。吴建军把信递给他，老段头不识字，但盯着信封上那个“康”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信还给吴建军，拿起那包冻菠种子，打开纸包倒出几粒在掌心。种子很小，深褐色，在阳光下反一点点光。

“冻菠。”吴建军说。

老段头点了点头，把种子放回纸包里，折好纸包塞进胸前的口袋。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地上拿起那把铲子，把留种的老菠菜周围的土松了松，又浇了一遍水。做完这些，他站起来朝屋里走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菜地。那块矿上旧牌子还靠在门边墙上——“安全生产”褪了色的字迹被夕阳照得有些模糊。

吴建军蹲在菜地边上，看着老段头那把铲子插在土里。傍晚的风从矿口方向吹过来，搅拌机已经停了，围挡上新挂的进度表被风吹得轻轻掀动。他拿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微信：“辽北有信了。明天我去找你，聊聊韩老师。”

系统界面无声地浮出来，项目进度跳到百分之五十三。底下那行“跨区域推广：+2”闪了一下，变成了“+3”——辽北矿区从勘测进入正式准备阶段。吴建军看着这个新增的数字，想起老丁刚才转述康师傅说的那句话——“你们来了，我们就不走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菜地里的老菠菜还在风里摇着叶子，留种的那些杆子粗壮结实，每一棵都像知道明年还要再长似的。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