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寒酸。”
他翻了个身，视线落在楚清漪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战利品”上——几本破破烂烂的残卷，还有一些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丹药。那是他们从血影教老巢里搜刮出来的“宝贝”。
楚清漪正拿着一本名为《血煞断肠录》的残篇眉头紧锁，听到苏寂的吐槽，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苏寂，别不知足了。这血影教盘踞了几十年，这点家底已经算是把底裤都掏空了。至于这些残卷，虽然不如那些秘籍名贵，但很多关于炼体和引气的法门，倒是意外契合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说着，她随手将一罐紫黑色的丹药递给苏寂：“这是‘黑玉断续丹’的廉价版，虽然药效一般，但胜在安神补气。本来我打算留着治你的……咳，治你的失眠。”
苏寂接过丹药，掂了掂，随手抛进嘴里，嚼了两下，像是在嚼豆腐干。
“这味道像嚼蜡。”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边打哈欠一边摆手，“行了，别整理了。那老怪塞的宝藏确实不够塞牙缝，这满屋子的垃圾还是留着给你练剑吧。我那裂天境的修为，还需要这些？笑话。”
嘴上虽然嫌弃，但他那原本因为起床气而略显躁动的气息，随着吞服丹药瞬间变得绵长柔和，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沉淀了下来。
就在这时，屋外的喧哗声愈发刺耳，几声尖锐的呼喝夹杂着刀剑碰撞石块的脆响，穿透了单薄的木板墙。
“没错！就是这儿！绝世高人的气息！”
“兄弟们，把包围圈缩一点！先活捉一个带路的！”
楚清漪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去查看窗缝：“不好，那些人闯进来了！苏寂，外面至少有三四十号人，个个手持兵刃，绝对不是善茬！”
苏寂却像没听见一样，彻底闭上了眼睛，手指在胸口打着节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吵死了……我的觉都睡不踏实了。”
“我们……”楚清漪刚想说什么，却被苏寂再次打断。
“楚清漪。”
苏寂猛地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漠然。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热闹，那就成全他们。”
话音未落，苏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窗棂，只留下一道残影和满屋飘散的灰尘。
……
山道上，一群江湖流寇正处于狂热之中。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握着一把鬼头刀，满脸兴奋地挥舞着手臂：“高人！绝对是高人！老子跟了你们那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地方肯定是绝世高人的修炼洞府！”
周围的喽啰们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贪婪：“老大，这地方一看就是藏宝地。要是进去发现大不了，咱们哥几个也能分点金子！”
“找死！”
就在众人一脚踹开洞府大门，准备大呼小叫冲进去的时候，一道慵懒的身影正倚在门框上，手里甚至还端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茶碗。
苏寂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乌合之众，眼神里没有丝毫杀气，反倒像是在看一群刚出土的蛆虫。他喝了一口茶，眉头微微皱起：“这茶，凉了。”
那领头的流氓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哪来的毛贼，敢在本大爷面前撒野！兄弟们，给我上！剁了他！”
几十把兵刃映着寒光，带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苏寂叹了口气，眼神中的那一丝不耐烦终于到了极限。他连站直的姿势都懒得维持，只是随意地抬起那只端着茶碗的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拂。
“灭。”
这个字极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吹过树叶。
然而，就在这一拂之间，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呈扇形向四周轰然炸开。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翻动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流寇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重锤击中的沙袋，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紧接着，是“噗、噗、噗”的闷响此起彼伏。
那些冲进来的流寇，仿佛被无形的墙壁正面击中，一个个口吐鲜血，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后方的树林里，砸断了无数棵小树，最后不动了。
整条山道，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鸟叫声都停止了。
剩下的十几名高手本能地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面对绝对强者时，生物本能的恐惧。他们手中的兵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苏寂放下茶碗，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弧度，似乎对这“雷声大雨点小”的战斗很不满意。
“这么快？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踱步走进屋内，路过那些还在抽搐求饶的喽啰身边时，脚尖随意一挑，碾碎了其中一人的首级。
“关门。”
随着一声轻喝，那原本紧闭的木门在某种无形的重压下自动缓缓合拢，将满地的鲜血和狼藉隔绝在外。
楚清漪站在屋内，脸色苍白地看着窗外重新归于平静的山林，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她无法想象，刚才那批高手，仅仅是因为苏寂的一个小动作，就全部死光了。
苏寂走回床边，往床上一倒，将被子拉过头顶，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清静了……终于能睡了。”
“苏寂……”楚清漪看着他，眼中既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看不懂的敬畏，“你……刚才到底用了多少内力？”
苏寂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嘟囔着：
“不多，大概……也就是早上刷牙时用的力气吧。”
话音落下，鼾声渐起。
而此刻，远处的山道上，活下来的那几个幸存者早已肝胆俱裂，屁滚尿流地逃向了江湖深处。他们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来这座山，因为他们亲眼看到——那里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尊披着人皮的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