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楚清漪沙哑着嗓子开口,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等着。”
苏寂翻了个白眼,百无聊赖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粗糙的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随手就朝楚清漪扔了过去。
“张嘴。这可是我刚从那倒霉探子身上搜刮来的‘九转金创药’,本来打算留着以后救命的,看在你这副身板太弱的份上,便宜你了。”
楚清漪手忙脚乱地接住那粒药丸,看着苏寂那副理所当然且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却还是乖乖地吞了下去。
药力化开,灼烧感瞬间压制了伤口的剧痛。她感觉身上暖洋洋的,精神也稍微恢复了一些。
“你自己呢?别装了,我看你刚才那一跃也是硬撑的。”楚清漪观察着他的神色。
苏寂此时的状态看起来倒是不错,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养神,一只手还在拿着一块布条擦拭手指。
“我?我没事。我可是神医……啊不,神功盖世,怎么可能因为这点皮外伤倒下。我就差一口气,睡一觉就满血复活了。”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巧,但楚清漪敏锐地捕捉到他擦拭手指的布条上,隐隐透着一丝殷红。那是他之前为了清理尸体,沾染的敌人血迹。他竟然连这点伤都嫌麻烦不去处理,只是随手擦了擦。
这种极度的惜命和极度的不惜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张力。
苏寂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耐烦地睁开眼,指了指洞口:“别看了,这洞里阴气重,对伤口不好。我也要睡了,别打扰我。你就在这儿待着,要是有人来了,你就负责喊救命,知道吗?喊得凄惨一点,别给我丢人。”
说完,他抱着双臂,头一歪,竟然真的就这么闭目养神了起来。
楚清漪看着这个突然进入“省电模式”的男人,心中那一丝原本建立起的警惕也慢慢平复下来。在这乱世之中,能找到一个既是强敌又是庇护所,既能杀人如麻又懂得在危急时刻停下来喘口气的男人,实在是一种莫大的违和感。
她退到洞口的一块大石后,从随身的包囊里取出一壶水,动作轻柔地喂着自己干裂的嘴唇。
就在她刚喝下一口水的瞬间,苏寂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眸子,此刻平静如水,却没有任何睡意。他的耳朵微动,捕捉着洞外瀑布的水声。那股原本只有水声的环境里,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气流波动——那是有人刻意压抑脚步声,顺着风声潜入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顺着瀑布的水雾飘了进来。
苏寂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的表情从“懒得理人”瞬间切换成了“真晦气”。
“靠,吃错药了?”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身体却纹丝不动,仿佛真的已经睡着了。
洞外,瀑布的轰鸣声中,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地。他们身穿紧身夜行衣,手持鹰爪钩,眼神阴鸷。为首一人摸了摸鼻子,对着同伴比划了一个手势,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陶罐,用力向瀑布后的岩洞口一砸。
“哗啦”一声脆响,陶罐碎裂。
一团灰白色的浓烟瞬间被风吹进洞内,顺着通道迅速弥漫开来。这烟雾颜色诡异,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杏仁味,混杂在湿润的水汽中,显得格外阴毒。
苏寂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有对这帮偷袭者的无语。
“熏蚊子?你们血影教就这手段?是不是没钱雇人去闯蜘蛛洞了?”
他嘴上骂得极难听,身体却动了。
并没有起身逃跑,也没有驱散烟雾。苏寂只是侧身往洞深处缩了缩,手指轻轻一弹,两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悄无声息地从他指尖飞出。
外界的瀑布声中,传来了几声沉闷的骨裂声。
那几名正准备冲进去的鹰爪杀手,身形猛地一滞,随即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倒向一旁。他们的喉咙处,各自多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洞,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却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苏寂从大石后探出头,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嫌弃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