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苏寂撇了撇嘴,眼神中的慵懒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说教”的精光,“阁下有所不知,我这人比较低调。这叫‘小无相功’,学自隔壁老王,只是用来模仿别人的招式,我自己可不会什么绝世神功。”
“小无相功?”
凌玄瞳孔微缩。这个名字在江湖上虽然不算响亮,但在武学典籍中却极为神秘,传闻这是逍遥派的高深内功,以无相为体,以万象为用。
“阁下既然识得此功,想必也是同道中人。”凌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她向前迈出一步,长袖一挥,带起一阵香风,“在下凌玄,奉灵鹫宫旧部之命,重振旧业。阁下武功高强,若能入我门下,共同商讨恢复凌霄宝殿的大计,何乐而不为?”
楚清漪在旁边有些惊讶。灵鹫宫,那是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传说之地,传闻其主人能操控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威震天下。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到其后人。
苏寂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拍了拍手,甚至有点不耐烦地指了指自己:“前辈,你听不懂人话?我刚才说了,我只想睡个午觉。你说你那是‘重振旧业’,那是大生意。我这人吧,有个毛病,我不爱内卷,也不喜欢加班,更不想当什么领袖。”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悲悯的眼神看着凌玄:“前辈,你这是在逼良为娼啊。我想躺平,前辈非要让我站起来干大事。这种奋斗逼,我见得多了,一个个最后都累死了,不值当。”
凌玄显然没料到苏寂会是这种反应。她原本期待的要么是痛哭流涕的感激涕零,要么是剑拔弩张的决斗。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让她那颗为了复兴门派而跳动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阁下……”凌玄握紧了铜锣,声音有些发紧,“天下英雄,能入我法眼者寥寥无几。我不求阁下立刻答应,但阁下既然练了小无相功,便与我有缘。今日若不答应,我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弟子,怕是要在阁下身后日夜追杀,直到阁下答应为止。”
“行行行,怕了你了。”苏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你们那帮徒子徒孙,一个个好像都神经病。又是夜袭又是绑架的,能不能有点人性?我是个正经人,我怕麻烦。给我个痛快行不行?”
“江湖路远,你逃不掉的。”凌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日若不交出小无相功的修炼心得,休想离开此地。”
说完,她手中铜锣一震,那凄厉的唢呐声再次响起,两侧的红衣少女如鬼魅般冲了上来,长剑
“哎呀,好烦啊!”
苏寂发出一声极其真实的抱怨,但这抱怨听起来毫无威胁,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发指的慵懒。面对袭来的剑气,他没有祭出宝剑,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掌心微微内扣。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那两名身法敏捷的红衣少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树干上,口吐白沫,显然是经脉受损。
凌玄瞳孔骤缩,她惊骇地发现,对方这一掌竟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感——那是至高无上的逍遥派神功。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却见那苏寂此时已经转过头,脸上挂着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无奈表情,指着她的鼻子就开始输出:
“我说这位大仙儿,咱们能聊点有营养的吗?天天喊着重振江湖,喊着复兴旧业,累不累啊?你就不能懂点年轻人的快乐吗?”
“你这……胡乱语!”凌玄怒极反笑,“什么年轻人快乐?在灵鹫宫,这就是不可动摇的信条!”
“哎呀别提信条了,一提信条我就头疼。”苏寂痛苦地捂住太阳穴,身形微微佝偻,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咱们这叫精神内耗!你懂不懂?现在的江湖不缺高手,缺的是能放过自己的人。我就想安安静静晒个太阳,做个快乐的小咸鱼,你非得拉着我去当什么大侠,这是逼良为娼懂不懂?”
凌玄一时语塞,她活了百年,见过狂妄的,见过阴险的,唯独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地不想当英雄的。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凌玄眼中寒芒一闪,手中铜锣再次被她提在手中,凌厉的杀气瞬间锁定了苏寂,“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你这逃兵躲过今日!”
“饶命啊祖宗!”苏寂终于露出了仿佛溺水者抓到最后一根稻草般的表情,双手高举,摆出一副任君宰割的可怜样,“我只是个路人甲,只是个想混吃等死的咸鱼!大前辈,您就放过我吧,我这微末道行,也就是能在您面前跑个两分钟,剩下的三分钟还得走两步呢!”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楚清漪,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勾住她的肩膀,也不管她同不同意,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冲云霄而去。
“苏寂!你给我站住!”
漫天飞叶中,只有凌玄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在风中回荡。
待苏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丛林尽头,四周重新归于寂静。凌玄颓然地松开手,铜锣“哐当”一声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凌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神中既有不甘,又有一丝难以喻的迷茫。她喃喃自语道:“重振旧业……呵,这世道人心,竟不如这林中一片落叶来得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