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寂原本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兆。他就像是一条在黑暗中潜伏已久的毒蛇,瞬间进入了捕猎状态。
那几名斥候正借着月色在林间穿梭,其中一人忽然停下脚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转头看向苏寂所在的那个山洞方向,鬼头刀缓缓举起,对准了洞口。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苏寂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气流的变化,能感觉到那几人身上散发出的微弱杀气。甚至能听到那人喉咙深处滚动的气流声。
“呵,果然有蚊子。”
苏寂在心中冷笑一声。他原本是想装睡,但既然有人来送死,那他作为主角,怎么能拒绝呢?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洞口那片漆黑的虚空。
下一秒,一道寒光在黑暗中乍现。
快!太快了!
那几名斥候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一种难以喻的诡异感袭来——他们的视野开始旋转,身体失去了控制,手中的鬼头刀哐当落地,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没有惨叫,没有血流成河。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甚至连落叶都未惊动。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血痕老怪能重伤苏寂,那是高手风范。但苏寂在受伤的状态下,依然能碾压他手下的这些渣滓,这便是天赋与悟性的碾压。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几道黑影就倒在了草丛中,伪装得天衣无缝。
苏寂依然保持着侧头的姿势,随后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的杀气瞬间消散,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然后恢复了那副咸鱼模样,翻身坐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哎哟,这山洞
“哎哟,这山洞,简陋是简陋了点,但这霉味儿……简直是要命。楚姑娘,咱们是不是该讲究点生活品质?若是能有那清风雅阁的软玉床榻,说不定我这伤势好的还能再快些。”
楚清漪手上的动作未停,眉头微蹙,语气却冷冽如霜:“省省吧,你是嫌命长还是嫌我话多?若不是我千叮万嘱让你止血,此刻你已经是个血葫芦了。”
“行行行,你有理。说真的,你比那血痕老怪还要啰嗦一百倍。那老家伙追了我半个月,也就那几次要把我逼上绝路,你这一套一套的,我听着都要起茧子了。”苏寂双目微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随即又翻了个身,压得身下的枯草发出轻微的响动,以此来证明自己还活着,甚至还有心情抱怨,“哎,别光顾着缠绷带啊,这山洞连个热水都没有,咱们今晚凑合凑合,你睡那头,我睡这头,咱们互不侵犯。”
楚清漪将最后一块布带收紧,才缓缓抬眼看他,眼底透着几分冷静的审视:“别嬉皮笑脸的。刚才那几人窥探之事,你也看到了。血痕老怪重伤难返,但他若是知道自己巢穴被窥,必然不会轻易撤走。此地虽偏僻,却是血影教的一处暗桩,他若要安心调息,必须先清理门户。”
苏寂闻,原本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修罗已随风而散。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股子懒散劲儿又回来了:“惊喜?那当然要大一点。不过还得劳烦姑娘照顾我,这一觉睡醒,还得看你脸色行事呢。”
楚清漪轻哼一声,收起药箱,盘膝坐定,闭目调息:“睡你的吧。天亮之前,我会守着。至于惊喜……希望那个老怪物别死得太早,没给我们表演的机会。”
山洞外夜风呼啸,掩盖了所有的杀戮气息,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山林中,诡异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