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后的通道并不宽敞,两侧堆满了蒙着厚厚灰尘的桐木箱子,显然是被遗弃多年的杂物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杂着远处的血腥气,闻起来并不怎么好闻。
苏寂皱了皱眉,伸手在鼻尖前扇了扇:“咳,这帮装修狂魔藏东西倒是挺勤快,就是忘了通风。”
话音未落,脚下的青石板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
“卧槽?这破石板有反震力?”
苏寂下意识地想要抬脚,但身体却比思维更快。那是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练就的本能,他在那一瞬间后撤半步,整个人如同水上浮萍般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嗖——嗖——嗖——!
三支透骨钉带着尖锐的啸声,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钉入了后方的墙壁,入木三分,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苏寂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我进来前明明说了要安静点,这帮人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就开始搞偷袭?看来这‘血影教’的准入门槛,除了那帮混日子的看门狗,这技术活儿也不咋地啊。”
他转过身,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影,眼神中并没有丝毫紧张,反倒透着一股没睡醒的倦意。
“清漪,站稳了。”
楚清漪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剑锋微颤,映照出她清冷的眉眼。她看着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几十名教众,低声道:“小心,数量不少。”
“人数少点没意思,多了麻烦。”苏寂叹了口气,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正好,把那一招‘定身’给练熟了。”
说罢,他脚下步伐陡然一变。
原本懒散的站姿瞬间变得空灵。他的脚尖在地面轻点,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天机。这并非正宗的凌波微步,而是苏寂结合了自身对武学的理解,从那些残卷旧书中修补出的变体。
虽然步法残缺,但那股诡异的轻盈感却丝毫不减。
只见苏寂的身影突然在原地留下了一串残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下一瞬,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人群的最前方。
那是这一小队教众的领队,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中提着一把厚背砍刀,正气势汹汹地挥刀砍来。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大汉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寂,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小子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这般诡异的速度却是闻所未闻。
苏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在那厚背砍刀即将劈中他发顶的瞬间,他的右手食指微微一曲,指尖上泛起一丝金芒。
“一阳指。”
简简单单两个字吐出,那并非正宗的一阳指,而是苏寂将一阳指的指力压缩、提炼后的一种攻击方式。此时此刻,他的指力虽然尚未大成,但用来定住一只苍蝇却是绰绰有余。
笃!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那把砍刀并没有砍中苏寂,而是被他用指头硬生生地挑飞了出去,同时,一道无形却凌厉的劲气透过刀身,重重地印在了大汉的胸口。
“呃啊——”
大汉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他手中的刀掉落在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脸上布满了痛苦与不可置信。
紧接着,苏寂就像个闲逛的游客,穿过了这排被定身的教众,来到了下一波敌人面前。
这就很离谱。
这帮血影教精锐平日里自诩刀枪不入,身手矫健,可此刻面对苏寂,却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苏寂的步伐轻盈如风,脚尖轻点之处,总是能完美避开所有的锋刃,而他随手点出的指尖,总能精准地击中敌人的膻中穴或百会穴。
“定!定!定!定!”
苏寂嘴里像个复读机一样数着数,每数一个数,就会有一个人像木桩一样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当最后一名教众倒下时,苏寂正好停在了通道的尽头。他拍了拍手,仿佛刚拍死了一只蚊子,语气中满是不屑:“这帮人练的都是什么三脚猫功夫?内息乱窜,招式生硬,完全就是一群莽夫。要不是嫌麻烦,我连气都不用偷。”
楚清漪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长剑缓缓归鞘。她看着地上一片哀嚎的教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刚才那一幕,她看得很清楚。苏寂的步伐虽然源自那残卷,却比残卷中记载的要更加灵动、更加难以捉摸。而他那一指点出的劲力,更是浑厚内敛,即使是此刻的她,想要全力格挡也要耗费一番力气。
这就是天赋吗?
还是说,这世上真的存在能够修补武学残缺的天才?
“师兄,我们走。”楚清漪低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提醒。
“知道,知道。”苏寂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是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咱们这是潜入,不是屠杀。要是把这里闹翻了天,也没法偷吃的了。”
正说着,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好大的狗胆!竟敢闯入我血影教禁地!”
随着这声暴喝,原本死寂的通道尽头,一道红光猛然炸开。紧接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破墙而入。他浑身缠满了暗红色的布条,手中握着一把如同钩镰般的利刃,周身涌动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