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辞垂下眼帘。
只见庞簌簌跪在地上,仰起头来,露出纤细的脖颈。虽一身狼狈,身姿却绷得端正,透着一股刻意的坚韧。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轻颤:“王爷,今日的一切都是方珏逼迫民女的。”
“是方珏想攀镇国王府的高枝,打算对顾小姐下药,借机私成好事。他又担心方玉蠢笨不能助他行事,才威逼民女假扮方玉来助他行事的。”庞簌簌指着方珏所在的方向说完他的恶行。
庞簌簌仰起脸来,委屈中带着倔强望着萧衡宴:“王爷,民女知道这般行为不可为,但民女寄人篱下,身不由己,只能听他的安排行事。求王爷为民女做主。”
说完,她便将头死死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砰砰!”庞簌簌一边磕着头,一边微微抬眼,偷瞄向萧衡宴的方向。当见到荣王微垂眼看向她,庞簌簌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姿态终于起了作用。
口中的声音更加坚决,磕在地上的声音也更加响亮。
“求王爷为民女做主。”
陆朝辞面无表情地看着庞簌簌的行为,直到萧衡宴嘴角擒着笑意看向她,她脸色也扬起浅笑,示意他赶紧解决。
没等陆朝辞有所反应,萧衡宴已然拉着陆朝辞退到汀兰、佩兰二人身后,紧接着传出萧衡宴委屈的声音:
“朝朝,我的眼睛脏了,怎么办?你快让我多看看,给我洗洗眼。”
院中先是一静,然后不知是谁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笑声像传染一样蔓延开去。
夫人们用手帕掩着嘴角,肩膀却还在微微颤动。
张老夫人看向镇国王妃,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王爷还是个孩子呢。”
镇国王妃扭头看向侧后方,正要捧着陆朝辞的脸,洗眼的萧衡宴,也笑道:
“谁说不是呢,这段时间见王爷周全处事,我都要忘记王爷今年也才刚满十九,爱闹些才应是他本性。”
……
不多时,陈大夫挎着药箱快步踏入院落中。
“属下见过王爷,王妃。”
见到陈大夫到来,陆朝辞拉下萧衡宴在她脸上作怪的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才拉着人走了过来。
两人越过目瞪口呆的庞簌簌,走到陈大夫面前。
陆朝辞微微抬手:“陈大夫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现在就替方老夫人验证一番方珏是否是方家血脉。”
话音刚落,被堵住嘴的庞杏娘拼命扭动身子,弄下口中的布团,嘶吼道:
“假的!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验亲药。荣王就是为了帮着镇国王府出气,要故意构陷珏儿,为了替顾锦瑟报仇。你们所谓的验亲我不认!”
陆朝辞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满院宾客。
“确实空口无凭。不知在场哪位愿意带上家人,当众一试这验亲药。”
“我王家来!”
王继业抱着年幼小儿子站了出来,朗声说道:“王妃,这验亲药听着这般神奇,不妨让我父子试一试!”
陆朝辞微微颔首:“有劳王大人。”
陈大夫走到下人已经准备好的两盆清水前。她自怀中取出一节竹筒,将筒内的药粉撒入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