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文彬顺着目光看向魏馨雅,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藏不住的嫌弃,只是碍于满堂宾客,不敢表露分毫。
他面上儒雅谦和,对着张老夫人与镇国王妃深深一揖,温声道:
“老王妃、张老夫人息怒。内子眼界浅薄,嘴笨愚钝,向来不会说话,绝非有意诋毁顾大小姐。她一时莽撞失,是晚辈管束不周,还望各位海涵,切莫与她一般见识。”
张老夫人压根不给他半点情面,冷嗤一声:
“管束不周?老话都讲枕边教妻,你身为北境儒学训导,专管一地礼教学风,本就深谙礼法规矩,更该懂得如何约束妻子行品德,怎能放任她在外胡乱妄?”
一旁的王老夫人笑着补了一句:“张姐姐怕是不知道,现在不是焦训导,是焦夫子了。”
张老夫人眼神更冷:“既然如今辞官做了私塾夫子,那就更应以立德教人为根本,若是连枕边之人都教不好,又凭什么教导别家子弟,谁家敢放心送孩子去读书。”
张老夫人的一番话堵得焦文彬脸面尽失。
他袖中双拳死死攥紧,心头怒火翻涌,却碍于张老夫人在北境的地位以及王府权势,半点不敢发作。
只能低着头瞪了一眼闯祸惹事的魏馨雅,焦文彬眼中满是厌烦,他不再辩解,伸手一把将魏馨雅拽回座位。
焦文彬现在心底只剩下满心的悔意。
二十六年前,他送菀菀归乡。
他在江南半生所见的女子,皆是温顺端庄的无趣之人,从未见过魏馨雅这般热烈张扬,明艳大胆的女子。
年少一时新鲜,被她这份与众不同的鲜活吸引,不顾家人劝阻执意求娶。
初婚那几年,新鲜感未褪,只觉得她鲜活可爱,以为自己娶了这世上最好的姑娘,甘愿留在贫瘠的北境。
可日子久了,人心善变,魏馨雅嘴上总不屑菀菀身上的贵女做派,背地里却偷偷模仿起菀菀的一举一动。
只可惜她纯属东施效颦,半点没有菀菀自幼精心教养出来的贵女气度,只学了些皮毛架子,一一行都透着小家子气。
看向焦文彬拉着魏馨雅狼狈离去的背影,张老夫人眼中满是不屑,焦文彬刚到北境时,那满身的江南学子的清高,都比现在的卑躬屈膝好看多了。
思绪一转,张老夫人回过神看向镇国王妃,道:“老姐姐,不要担心,我看恐怕是锦瑟那丫头今日累了,去哪里躲清闲去了,不要担心。”
“是啊!是啊!老王妃,我看肯定是顾小姐去躲清闲了。”
刚才帮助庞杏娘劝酒的几家夫人也拢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劝起来。
“在自家里,肯定不会丢的。”
“不如我们也去院中帮老王妃一并找找顾小姐。”
听到这里,镇国王妃像是终于听劝了,放下了心中的担忧,笑道:
“诸位来了这么久,在这厅堂中呆着也闷,不如一起去院中走走,顺便帮我找找躲在哪里偷懒的锦瑟。”
听到镇国王王妃的话,张老夫人身子微微一怔。
看着老王妃像是真的信了,锦瑟躲起来偷懒的说法,她眼神狐疑,直到王妃招呼完屋中一众夫人小姐帮忙后。
抓起她的手,道:“走,张妹子,现在日头正好,我们也去院子中晒一晒这一身的老骨头。”
两人双目对视,会心一笑,朝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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