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你爹当年给你请封那道折子,先帝拖到驾崩都没批,没想到十九年后当今竟然准了。”
“我就说顾家的功绩,朝廷不会一直装瞎!”
“镇国王,这杯酒我可一定要敬您!十九年总算熬出头了!”
镇国王面上浮起笑意,侧头朝着萧衡宴的方向颔首示意。
陆朝辞注意到他们的视线交错,压低声音:“王爷,这就是你所说的大礼?”
“我们从上京出发时,皇帝派暗卫准备半路截杀外祖父一家,但因为我们的介入没能得手。皇帝知道有你在,暗卫无法再次刺杀外祖父一家,因此改了主意。”
“皇帝真正的手段是什么?”
萧衡宴弯腰,将头凑到她耳边,同样低声:
“皇帝的确准备了一封给外祖父的圣旨,是打算等外祖父一家到达北境后在宣读。”
“那封圣旨是要将外祖父一家贬为贱籍,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让他们在守护了一生的北境跌落泥底,想让他们生不如死。”
陆朝辞指尖微微一蜷。心中明白,皇帝为何这般安排。
北境虽有外祖父的老友,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也都老矣。而曾经一些在外祖父麾下,又抱有歹心的如梁绍、戚家一流,现已是北境的当权者,外祖父他们必然不好过。
“所以你就把圣旨给换了?”
萧衡宴指尖在酒杯沿上轻轻一转,语气随意:“嗯,我换了一封。”
陆朝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玉玺呢?”
他偏过头,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的得意:“我刻的。”
“你刻的?”
“以前,师傅嫌我闹腾,就让我每月按他的要求完成一份雕刻,让我收收心。后来就雕习惯了,闲来便会雕刻把玩。”
“那玉玺上不就是几个字嘛!简单得很,我一个时辰就雕出一个以假乱真的了。”
说着,他朝着围住镇国王一圈闹着要看圣旨的老人。
“你看,他们看来半天,不都没人发现是假的。”
陆朝辞听着他的话,忽然想起,从上京来北境的路上,萧衡宴确实会拿出木雕在手上把玩。
看着他此刻散漫中透着狂妄的神色,半晌没说话,最后唇角弯起,低头抿了一口茶,将那句胆大包天咽回了肚子里。
厅中的喧闹还在继续,顾长风三兄弟已经被拉去拼酒,就连顾锦钺和顾锦峥两个小辈都没被放过。
陆朝辞端着茶盏,目光从满厅喧闹的人脸上缓缓扫过。正好看到庞杏娘和方珏悄悄溜出了前厅,她脸上露出讥讽的神色。
此刻,外祖母、大舅母与方老夫人母子皆不在厅堂。想来是,外祖母现在正在跟方老夫人和方猛说起,他们查到的庞杏娘做的事。
本来她们没想着这么快揭穿庞杏娘,是想等大表哥从落石村递回来消息,确定被庞杏娘卖去落石村的妇人身份后再跟方家通气,处置庞杏娘的。
哪知她自己要提前找死!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顾兄,好久不见啊!”
厅中喧哗微滞,众人闻声抬眼朝门口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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