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回答,只看她的神情,他便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继续道:“你看,我不止自己陷入了困境,连你也没能救出虎口,不是蠢是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若过了三个月,师门未来救我,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萧衡宴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天机阁出事了。而且是大事。大到让他们自顾不暇,甚至全军覆没。”
陆朝辞心头一颤:“江湖也会出大事?”
“江湖与朝堂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萧衡宴坐直身子,神色肃然,“你梦中江南世家与江湖乱斗,死伤无数,这绝非偶然。既然是一年后爆发,那现在的平静之下,定已暗流涌动,他们肯定是查已经差出了什么。”
他伸手握住陆朝辞放在膝头的手,声音低沉而沙哑:“朝朝,谢谢你愿意将这些告诉我。”
陆朝辞指尖微颤,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抬眸,“王爷信我?梦到未来的事,这听起来多么的荒诞不经,若是旁人听了,只怕要当我是癔症缠身。”
萧衡宴摇了摇头,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语气中有着赌徒般的孤注一掷:“若换作旁人,我自然不信。可那是你。与其说是信梦,不如说是信你。”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更何况,我萧衡宴行事,向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赌输了,不过是个笑料。可若是赌赢了,那是我救了我至亲至爱的家人的机会。”
“我会立刻给师门去信,若江湖真有异动,我们这次便可提前布局。你梦中的惨状绝不会发生。”
“不过……”萧衡宴有些迟疑地看向陆朝辞。
陆朝辞望向他,道:“不过什么?王爷想说什么?”
萧衡宴道:“若我想在去北境前,绕路去一趟江南潭州,你看是否可以?”
“王爷是想去查江南谢家?”陆朝辞脱口而出,问完,她浅笑道:
“王爷此行也是为了家人,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再说了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既然知道可能会出事,若是能提前去预防也是极好的。”
陆朝辞想起前世裴梵音的悲剧,她虽然以做梦的理由,将一年后会发生的事告知了梵姐姐。但是她还是放心不下来,若是真的亲自提前阻止悲剧发生,让梵姐姐今生能如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当然是极力支持萧衡宴的决定。
马车一路向北,风雪时停时落,官道上的积雪被车轮碾得结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陆朝辞白天靠在软榻上,将汀兰留下的账册一本本翻开。十三商行的账簿条目清晰,进出有度,她只需看看就知道那些地方、那些营生赚钱。
倒是外祖父留个她的田庄和铺面,这些年她的重心一直放在了东宫,没有多管理,账目虽没问题,却少了不少收益。她一边看,一边用笔在纸上记下要点,准备到了北境再逐一整顿。
萧衡宴则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幅舆图,时不时用朱笔勾画几笔。他这几日一直在联络师门的人,飞鸽传书进进出出,有时深夜还会去另一辆专门用来议事的马车与属下商议事情。
两人虽语不多,却默契十足。偶尔视线交汇,便能读懂对方眼中的深意。让两个本来还陌生的人,迅速熟悉起来。
五六日的路程,便这么悄然过去。
这一日,天色将晚,风雪渐紧。
“王爷,”明亮的声音隔着车门传来,“翻过前面这座山便是青枫驿站。我们的人来报,镇国王一家脚程慢,今晚也会宿在那里。”
萧衡宴推门望去,暮色四合,远处的山峦如墨染一般。
“加快速度。最好今晚,就能跟镇国王一家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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