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牙齿快要咬碎了。

那十二道火箭弹的尾焰在他眼前反复回放。

毁天灭地。

摧枯拉朽。

他苦逼的在海外求学，熬了多少夜，走了多少关系，拍了多少马屁，到头来，一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人，随手设计一门炮，就能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差距。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两个字的重量。

不是努力就能追上的那种差距，是天和地的差距。

这种认知没有让他服气。

相反，一股比恐惧更深、比嫉妒更烈的东西从胸腔里升了上来。

恨。

纯粹的恨。

他恨马骄阳的存在让他变成了一个笑话。

“徐长官，”跟车的老工人走过来，一脸疑惑，“这两门炮我出厂前亲手测的，门门好使，怎么到了前线全哑了？你押运路上有没有碰到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徐凯暴躁地挥手，“肯定是兵工厂生产质量不过关，回去让马骄阳自己查！”

老工人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但他的眼神，分明带着怀疑。

龙骨岭指挥所内，李云龙亲自拟了战报。

他文化程度不高，但这份战报写得极其简洁：

“尖刀旅于龙骨岭使用107火箭炮，十二发齐射摧毁敌暗堡群三座，歼敌四百余，俘虏六百余，一举拔除西南剿匪最大据点！107火箭炮作战效果远超预期，建议立即量产装备。”

战报经何军长签批，加急直送京城。

京城，国防工业部。

深夜。

李南山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机要秘书一路小跑送来前线急电，李南山接过来扫了一眼，手停住了。

他把电报又看了一遍。

“好！”他一拍桌子。

“好！！”

“好！！！”

连拍三下，把桌上的茶缸震得跳起来。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通知各局，明天早上八点开会！”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

“马骄阳啊马骄阳，你小子又给我出了道选择题！这次是给你记一等功还是特等功。”

龙骨岭山顶。

炮火的余烬还在闷烧，空气里全是焦糊味。

残存的敌方指挥所里，一片狼藉。

白头鹰军事顾问在两个特务的搀扶下从后山密道撤离，军装上全是灰，脸上的傲慢荡然无存。

他一边跑，一边从腰间掏出一台巴掌大的微型电台。

颤抖的手指拨动频率旋钮，对准预设频道，用英语急促地说了一句：

“龙骨岭失守！龙国人有了新型火箭炮，射程和精度远超我们的情报评估。重复！他们有了新武器。请求总部重新评估东亚战区火力等级。”

电波消失在夜空中。

山下，李云龙正在清点战果，忽然通讯员跑过来：

“旅长！搜山的侦察排报告，山顶指挥所后面有条暗道通向北面山谷，敌特首领和那个美国佬从暗道跑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

“跑了？”

李云龙抓起望远镜看向北面。

山谷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条山谷再往北就是边境线。

一旦跑过去，人就追不回来了。

那白头鹰的顾问搞不好又要调什么武器过来打这里！

不能放跑了！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眼睛眯了起来。

“柱子！”

“到！”

“你那个排还能跑吗？”

柱子把左臂往腰带里一别，单手拉了下枪栓：“旅长，您说往哪儿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