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右生的枪法已经用子弹喂了出来，手上的56半打得极为精准，专挑射击孔附近的混凝土缝隙打，虽然穿不透，但火星四溅，逼得机枪手不得不缩头。

果然，一号暗堡的重机枪转向了。

子弹像暴雨一样砸向那片岩石阵地。

第一个战士倒下了。

胸口中弹，仰面摔倒，手里的弹匣飞出去老远。

第二个。

第三个。

张右生肩膀被子弹擦了过去，一大块皮肉被带走，整个人被打得转了半圈，剧痛袭来！

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左手撑着地，右手把枪换了个肩继续打。

柱子的脸上被碎石崩出一道血口子，血和着汗流下来糊住了左眼，他抹都没抹，用右眼瞄准，一梭子扫过去。

"换弹匣！"他吼了一声，声音已经哑了。

阵地后方，周国栋在干什么？

他把最后四根发射管卡进了导轨。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十二管齐整！

底座落地！！

俯仰架锁定。

最终的时间是，两分四十秒。

周国栋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片。

那是马骄阳手工刻的射击诸元刻度盘，边缘用锉刀锉出了角度刻度，中间穿了根线，线头拴着一颗六角螺母。

铅垂线。

全世界最原始的测量工具。

周国栋举起刻度盘，螺母自然下垂，稳稳指向地心。

脑海里响起马骄阳的交代他眯着眼，透过刻度盘上的缺口对准对面山腰暗堡的位置，细线在风中微微晃动，两秒后稳住。

六十八度。

他扭动俯仰手轮，炮口缓缓抬起，十二根黑洞洞的管子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到位了。"老工人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抖，第一次上前线，很正常，但是不妨碍他把电线接好了。

“辛苦了！”周国栋点头，这活他确实干不来！

对面山头，白头鹰的顾问举着望远镜，看着阵地后方那架形状古怪的铁架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拿起无线电，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山头的扩音喇叭传遍整个战场。

"哈哈！what，thefuck？看看那些可怜虫在搞什么，几根铁管子？这是武器还是烟囱？"

“粗制滥造的东西，拿来给你们上香用的吧？”

“哈哈哈！”

山头上，笑声像炸开了锅。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着沙袋乐得前仰后合。

暗堡里的机枪手更来劲了，火力直接拉满，弹道交叉成网，把卡车周围的泥地翻了个底朝天。

对方似乎是准备用那玩意打他们？

除了喀秋莎和迫击炮他们需要注意之外，其他的打不到他们这个角度，而且这两个东西也搬不到这里来！

所以，他们没有规避。

为什么要规避？那玩意儿看着像一具农机。

前沿岩石阵地上，柱子身边只剩下五个人。

张右生靠在岩石后面，左手已经使不上力了。

"柱子哥，"他的声音很轻，"差不多了吧。"

柱子抬头看了一眼后方。

107火箭炮十二根炮管齐齐指向天空，周国栋蹲在炮位旁边，手里攥着两根电线的裸露铜头。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将两根铜线对在一起。

"放。"

他按下开关。

"嗖~嗖~嗖~嗖......."

12道白色的尾焰,瞬间撕裂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