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所有人的脸上开始出现了笑容。

因为没有形变，更没有渗漏！十二根管子安安静静地矗在测试架上，稳如磐石。

“停泵。”马骄阳说。

两秒钟的寂静之后。

然后整个车间炸了。

“过了！他妈的过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所有人都疯了。

工人们抱在一起，互相捶着肩膀，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沈国瑞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他用力揉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湿的。

刘大拿一屁股坐在地上，捧着那双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胸膛剧烈起伏。

六个徒弟围过来，眼眶全红了。

“师父！过了！成了！我们成了！”

“别嚎了，老子又没聋。”刘大拿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厉害，却是如释重负地咧嘴笑道：“把老子拉起来！干活!还得装架子呢。”

“哎！师傅！”

十二根炮管被迅速转运到总装台。

焊接、定位、固定。四名焊工轮番上阵，弧光飞溅。

简易的钢制支架和方位调节机构在三个小时内拼装完毕。

当最后一条焊缝冷却，所有人都退后了两步。

一台十二管轻型火箭炮，赫然立在车间正中央。

没有流线型外壳，没有精密光学瞄具，仿佛就是一台粗粝的焊缝、手工锉出的炮管、简陋的铁架子。

但十二根管口齐刷刷指向前方，散发出一股沉默的、原始的、碾压一切的暴力气息。

宋老站在炮身旁，伸手摸了摸管壁，指尖感受着手工锉痕留下的细微纹路。

他身边一个老专家喃喃道：“这帮人，真是用锉刀把不可能三个字给锉没了……”

马骄阳站在五米外，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台火箭炮。

就在这时，通讯员跑进来，递了张条子。

马骄阳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好消息！双基推进剂定型了，药柱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二。”

众人无疑是惊喜的，这是双喜临门！

他把条子揣进兜里，扫视全场。

“明天，实弹试射。”

欢呼声再次爆发，工人们互相拍打，几个年轻学徒已经开始畅想这东西到了前线会是什么场面。

那可是十二发火箭弹齐射覆盖啊，他们的脑海里面已经有了画面，那些躲在暗堡里的残匪直接连渣都剩不下。

可就在这股狂热的气氛中，宋老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却逐渐沉了下来。

他走到炮口前，弯下腰，歪着头朝管膛里看了一眼。

然后直起身，用指关节敲了敲光滑的管壁内腔。

“咚、咚。”

两声，清脆，空洞。

在周围的欢呼嘈杂中，这声音本不该引起任何注意。

但马骄阳听见了。

他看向宋老。

宋老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转过身，直视马骄阳，压低声音，十分严肃地说道：

“骄阳同志，管子是造出来了，可我要是没看错，这是滑膛管。”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道：

“没有膛线，没有陀螺仪，火箭弹出膛之后靠什么稳定飞行姿态？明天实弹试射，你怎么保证这十二发炮弹不在天上乱转，直接砸进咱们自己人的阵地？”

“你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有？”

欢呼声一开始还很响亮，但是却在宋老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渐渐冷了下来。

仿佛被人硬生生一盆冷水给浇灭了火堆。

马骄阳看向宋老轻声一笑：“当然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