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沉默了许久，才重新看向张楚南。

“义母补全天道时，我答应过她，会用这条命，护好冷师妹。”

“而你，”楚惊鸿的目光变得柔和，“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能让她发自内心笑出来的人。”

话没有说透，但张楚南已经全懂了。

他沉默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原来，楚惊鸿那副玩世不恭的表象之下，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

良久，张楚南抬起头，直视着楚惊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师兄，殿下的命运，我会去改变。你们守护了她这么多年，已经够了。接下来，交给我。”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感应到了，门外，多了一道熟悉而焦急的气息。

“师兄，‘刀剑决渊’，也交给我。你好好养伤。”

“等比赛结束，师弟给你炼两颗圣品丹药补补身子。”

走到门口，张楚南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还有，师兄，现在的你，不是一个人了。”

话音落下，他拉开房门，对着门口泪眼婆娑、手足无措的知溪，轻轻点了点头，侧身离去。

很快，房间内，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哭声。

……

走在刀剑谷的街道上，张楚南心中有些压抑。

他想静一静，不要问静静是谁。

一个《咫尺天涯》，身形出现在城中一处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他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华夏小世界。

他没有去小筑打扰南栀，而是在灵湖的另一端，一块青石上坐下，看着湖中自己的倒影，开始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纤尘不染的银发身影，悄无声息地在他身边坐下。

“小家伙，你的心，乱了。”

南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寡淡，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的一丝烦躁。

张楚南没有看她，只是望着湖面，轻声说道：“姐，你说，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对我这么好？哪怕付出生命……可我，其实是个自私又唯利是图的人啊，为什么呢？”

南栀琉璃般的眼眸中，映着湖光，也映着他的侧脸。

“小家伙，人之所以为人，不正是因为有情感吗？自私，是你们人族的本能。而且你们人族不也常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他们为何对你好，不正好说明，你值得吗？”

张楚南闻，转头看向她。

南栀见状，绝美的脸上竟对着他，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微笑。

那一笑，仿佛万古冰川融化，天地都为之失色。

别说烦恼了，张楚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慢了半拍。他被这接二连三的恩情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下意识地想抓住点什么纯粹的东西。看着眼前清冷绝尘的南栀，这个念头脱口而出：

“姐，既然我这么好……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南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缓缓起身，恢复了那副万事无心的淡漠模样。

“小家伙，吾观你《四季剑典》已然纯熟，正好现在有空，吾便教你它的终极形态。”

不等张楚南反应，南栀的声音继续响起。

“《四季剑典》，乃吾从时间大道中截取一丝道韵所化。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流转，看似轮回，实则生生不息。”

“春夏秋冬，四式合一，可成‘四季轮回剑域’。剑域之内，四时轮转，生机与死意共存，时间流速由你掌控，这，才是它的最终形态。”

话音未落，她那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已经轻轻点在了张楚南的眉心。

指尖触碰眉心的刹那，张楚南只觉得神魂剧震，仿佛被瞬间拽入了一条奔腾的时间长河！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奥义不再是独立的剑招，而是化作一个生生不息的圆，在他神魂深处烙下了完美的印记！

“好了，小家伙，你该出去了。”

做完这一切，南栀玉手一挥，张楚南的身影便不受控制地消失在小世界中。

空旷的灵湖边，只剩下南栀一人。

她缓缓走到湖边，看着湖中倒映出的那张完美无瑕的容颜，琉璃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困惑”的情绪。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湖中自己的倒影。

“喜欢么……”

“可……何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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