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在“参见圣女殿下”六个字落下的瞬间,凝固成了冰。
朱大锤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整个人跟被定身咒打中了一样,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他脖子发出“嘎吱”的声响,一寸寸地扭过去,目光呆滞地从那八名跪地的异域舞娘,移到了自家神子身边那个笑意盈盈的绝色妖女身上。
合欢宗圣女!
那个视天下男人如玩物,死在她手中的倒霉蛋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的恐怖存在!
完犊子了!彻底完犊子了!
小爷我带南神来逛窑子,还特么精准逛到了人家后宫娘娘的产业里!这妖女不会以为是我带坏了南神,一巴掌把小爷我拍成肉酱吧?!
朱大锤脑瓜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张口就想嚎“圣女饶命”。
“圣……”
一个字刚滚出喉咙,洛绾绾那双勾魂的狐狸眼便淡淡地瞟了过来。
只一眼,朱大锤瞬间感觉自已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北极冰水,三魂七魄差点当场吓得原地消散。
极致的恐惧,激发了极致的求生欲!
朱大锤脑中灵光炸裂,剩下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托马斯回旋,化作一声无比谄媚、无比恭敬、无比丝滑的呐喊:
“——神子妃殿下!小人朱大锤,见过神子妃殿下!”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神子妃”,如同一缕东来的紫气,瞬间吹散了洛绾绾眼底那七分的杀机。
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明亮,松开张楚南,整理了下仪态,缓步走到一侧,慵懒地靠在软榻上,纤纤玉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的轻响。
朱大锤见状,求生欲再次爆表。
他一个箭步冲到桌前,提起玉壶,身子躬成完美的九十度,用一种伺候亲祖宗的姿态,小心翼翼地给洛绾绾斟满一杯酒。随后又像只勤劳的蜜蜂,麻利地将果盘推到洛绾绾手边,活脱脱一个宫里最受宠的“小锤子”。
这套行云流水、毫无滞涩感的动作,看得一旁的张楚南风中凌乱。
好家伙!这憨货不去宫里当大内总管,真是屈才了。这无缝切换的谄媚姿态,小爷我自愧不如呀!
洛绾绾显然对朱大锤的“识时务”极为满意,她端起酒杯,对着下方战战兢兢的舞娘们挥了挥手:“继续。”
“是!”
八名舞娘如蒙大赦,胡琴声再次响起。
只是,此刻这热辣火爆的异域之舞,在张楚南眼中,却变成了催命的魔鬼步伐。每一声铃铛响,都像是敲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如坐针毡,只觉得手中的酒宛如鹤顶红,喝得是胆战心惊,度秒如年。
直到快正午,洛绾绾才挥手,结束了这场要命的歌舞。
看着张楚南和洛绾绾相携离去的背影,朱大锤双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华贵的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他挣扎着爬起身,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虽然跟着南神能学到无数泡妞神技,可这后宫也太吓人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话音未落,他便连滚带爬地冲出红袖招,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沙海城。
……
返回客栈的路上,张楚南看着身旁巧笑嫣然的洛绾绾,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绾绾,殿下……她的气应该消了吧?”
洛绾绾停下脚步,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生你的气?那不是给我们自已找罪受吗?就你这时不时抽风作死的德行,我们要是天天生气,早就被气得原地飞升了。”
闻,张楚南瞬间大喜,一步上前,顺势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嘿嘿,我就知道绾绾你们是天下最好的女人!我张楚南能遇到你们,真是祖坟集体冒青烟了!”
洛绾绾冷哼一声,象征性地挣开他的手:“呵呵,是啊,我们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好到某人要抛下我们,自已一个人偷偷跑去逛勾栏。”
张楚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绾绾,你是怎么……那么精准地找到我的?”
“找到你?”洛绾绾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本宫和砚姝,早就把你用过的所有化名、易容特征,全部录入玉简,通报给了各自名下的所有产业。只要你踏进我们的商会、拍卖场、酒楼、勾栏……我们就会在第一时间收到你的情况。”
张楚南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洛绾绾,心中升起一股无尽的悲愤。
我靠!家人们谁懂啊!有钱有势了不起啊!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小爷我就想偷偷听个曲,赏个舞,放松一下身心,你们直接给我搞个‘天网’系统,全方位无死角监控!还有人权吗?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看着张楚南那副悲愤欲绝、怀疑人生的模样,洛绾绾心情大好。她凑上前,狐狸眼一转,笑得像个小恶魔。
“咳,坏蛋,你说……你今天逛勾栏这事,要是让姐姐知道了,你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