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林木茂密,夜风穿过树梢,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熊二捂着闷痛的胸口,化作一道黑虹,拼了老命地朝度虚山外冲去。只要能逃出去,凭它大乘后期的底子,百年之内必能卷土重来!
砰!
半空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片金色网格。熊二一头撞在无形的壁障上,整张熊脸当场被挤压变形,鼻梁骨咔嚓断裂,酸臭的鼻血狂飙。
反震之力将它掀飞数十丈,一连撞断十几棵合抱古松。
“阵法?!”
熊二从碎木堆里狼狈爬起,眼珠子血红。它死死盯着空中隐去的金光,体内大乘妖元毫无保留地催动,裹挟着滚滚黑煞,疯了似的砸向眼前的虚空。
轰!轰!轰!
狂暴的气浪将山石犁出数道深沟,可那层金色屏障却连半点涟漪都欠奉,稳固得让人绝望。
这秃驴到底什么来头?!布下的阵法,老子大乘期的力量都撼动不了分毫!
熊二心头巨震。更要命的是,刚才强行催动妖元,被死死压制住的墨绿毒煞瞬间冲破防线,在经脉里疯狂开起了派对。
“噗!”
熊二张嘴喷出一大摊黑血,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恰在此时,前院方向传来血月狐那半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就没了动静。
妖狐也死了!
熊二彻底慌了,浑身黑毛被冷汗浸透。它四下张望,把心一横,一头扎进了后山断崖下那口堆满腐尸白骨的抛尸池,将全身气息死死收敛,准备装尸体苟一波。
几息之后,空间微澜。
张楚南提着魂幡,出现在后山,居高临下地扫视着。
双眸之中,金芒一闪。《破妄神瞳》开启,池底那团缩在白骨堆里、熊脸上写满“我好慌”的玩意儿,简直比黑夜里的萤火虫还显眼。
他慢悠悠踱到抛尸池边,目光扫过池面。
百丈宽的深池,密密麻麻全是少女白骨,那股冲天的怨气,熏得人脑仁疼。
张楚南脸上那点散漫笑意渐渐敛去,眼底浮起一层寒霜。
他没急着动手,而是把聚阴幡往地上一杵,拍了拍袈裟,大马金刀地在池边青石上坐了下来。
“啧,跑得还挺快。”张楚南对着空气自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池底,“看来这熊瞎子是有点保命本事,连佛爷都没追上。可惜了那身好熊皮,本来还想扒下来做件袈裟呢。”
说完,他翻手摸出一壶好酒,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惬意地晃起了二郎腿。
池底深处,熊二屏住呼吸,整张脸埋在腐肉里,一动不敢动。
可体内的万毒本源和灵力消散丹正在疯狂蹦迪,五脏六腑跟火烧似的。再这么躲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它就得活活烂死在这。
上方,张楚南还在慢条斯理地抿着酒,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
熊二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凶光。
横竖都是死,拼了!
轰隆!
满池的白骨腐水骤然炸开!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自池底暴起,磨盘大的熊掌亮出森寒利爪,直掏张楚南的后脑勺!
张楚南连头都没回,稳稳收起酒壶,嘴角扯出一抹嘲弄:“佛爷还以为你能憋成万年王八呢,半炷香都没撑住。就这点定力还学人当老六,打坐怕是一分钟都坚持不了吧?”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掌拍出。
《大慈大悲掌》——慈悲为怀!
嗡!
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凝实的金色掌印瞬间成型,掌心梵文流转,精准无比地迎上那只黑毛巨爪。
在熊二充血的视野中,那金掌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面刺目的叹息之墙,带着洗涤妖邪的灼热气浪当头罩下!
嘭——!
金光与黑煞猛烈对撞,刺耳的气爆声震得山崖碎石滚落。
张楚南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卸去了力道。反观熊二,一声痛吼,整条右臂被佛光灼得焦黑,滋滋冒着黑烟!那股钻心的疼,让它差点没握住爪子!
“合体后期?!”
熊二翻身落地,剧烈喘息着,绿豆眼死死盯住张楚南,惊疑不定的脸上猛地涌现出一股狂喜,“你根本不是大乘!你只是合体期!”
草!被这和尚阴了!早知道这秃驴只是个合体期,老子刚才跑个屁!
哪怕身中剧毒、妖丹受损,它这大乘后期的妖躯也不是摆设!只要在毒发身亡前撕了这小和尚,一切都能翻盘!
“小秃驴!敢毁本禅师的基业,本座今日要将你生吞活剥!”
熊二仰天咆哮,周身骨骼噼里啪啦乱响,迎风狂涨,眨眼间化作一头五十丈高的狰狞黑熊!
庞大的黑影遮蔽了残月,狂暴的凶威将地面压出深深凹陷。
张楚南仰头看着眼前这坨小山包,嫌弃地撇撇嘴:“孽畜,嗓门大有屁用,搞得好像谁不会变大一样。”
心念一动,神通《法天象地》轰然运转!
轰隆隆——!
天地灵气暴动,张楚南的身躯在耀眼金光中拔地而起!五十丈、一百丈、三百丈!
眨眼间,一尊数百丈高的擎天巨佛拔地而起,红底金丝袈裟猎猎作响!云雾只及腰间,那双漠然的金色巨眸垂下,看那五十丈的黑熊,跟看一只脚边扑腾的哈士奇没啥区别。
正准备扑杀上来的熊二,前冲的爪子硬生生刹在原地,犁出两道深沟。
它僵硬地仰起熊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庞大金身,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声音都在打颤:“你……你这又是什么神通?!”
“送你上路的神通。”
张楚南懒得废话,探出蒲扇般的金色巨手,一把薅住熊二的后腿,像拎小鸡仔似的将它整只提溜到半空。
“吼!放开本座!”熊二疯狂挣扎,可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它的反抗跟挠痒痒没区别。
张楚南手臂肌肉贲张,抡起这头五十丈的黑熊,照着下方的山石就狠狠砸了下去!
轰!
大地震颤,烟尘滚滚,后山岩地直接被砸出个几十丈深的人形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