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豁然睁眼,眸子里金芒熠熠。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翻腾的力量,又伸手摸了摸身侧呼吸平稳的幼妹,猛地翻身跪倒,额头重重砸在粗糙的黄土泥地里。
砰!砰!砰!
“小子龙傲天!叩谢圣僧活命大恩!重造大恩!”少年嗓音嘶哑,额头渗血,眼底那股狠劲却已化作焚天的火光,“求圣僧赐下法号!陈凡此生纵粉身碎骨,亦必报此恩!”
张楚南嘴角一抽。好家伙,大路货地阶丹药直接吃出个‘赤金圣体’?还有你这个名字,确定后的住?……这特么不是大反派就是天命主角啊!
随即站起身,掸去袈裟边角的微尘,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贫僧张缘,嚣张的张,善缘的缘。修的是随心自在佛,渡的是天下不平事。”
语罢,他转过身,迎着漫天残阳,步履平缓地朝着镇外荒漠行去。
龙傲天猛地从地上直起腰,死死盯着那道沐浴在晚霞中的挺拔背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突然扯着破锣般的嗓子拼命嘶吼:
“大师既然要渡天下不平,可敢去趟度虚山,荡平那群披着佛衣的吃人恶魔?!”
张楚南脚步微微一顿。
晚风掀起他猩红的袈裟下摆,如一面猎猎作响的战旗。他并未回头,只有清朗疏狂的声线,裹着无匹的霸道与戏谑,响彻荒原:
“阿弥陀佛。施主,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区区一度虚山,且看佛爷今夜如何将它渡之!”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落长空,随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芒,瞬息消失。
镇口处。
数十名凡人如梦初醒,齐刷刷跪伏在地,哭号膜拜。龙傲天五指深深抠进泥土,眼眶猩红,胸膛里那颗金色的心脏剧烈跳动,烙印下那道凌空而起的身影。
……
夜色如墨,残月如钩。
度虚山,欢度禅院。
大殿广场被十几堆丈许高的巨型篝火映得血红一片。架在烈火上的数口青铜大锅咕嘟咕嘟翻滚着浓浊的白沫,生肉与内脏的腥臊味弥漫开来,混杂着下品脂粉的甜腻,呛人作呕。
广场东南角的许愿池旁,数百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少男少女挤作一团。孩童的哭泣与少女的绝望啜泣交织成片,引来的却是围聚在周围的假僧与半妖肆无忌惮的狂笑。
正殿石阶之上,摆放着三张硕大的虎皮交椅。
正中央端坐着的,赫然是一具顶着硕大黑熊头颅、披挂金丝袈裟的狰狞巨汉——禅院之主,大乘后期的黑熊精熊二。
只是此刻的熊二面皮泛着病态的灰白,胸膛起伏间妖气微有滞涩,原本深不可测的大乘后期气息,赫然跌落至大乘初期,显然许清知的临死一剑留下的道伤还未恢复。
在它身侧,顶着猪头的“猪大肠”挺着滚圆的肚皮,狐妖“血月狐”则袒胸露背,狐尾在裙摆下轻浮摆动。下方百十名顶着狼头、蛇颈的妖孽与破戒僧人,正抓着半生不熟的血食放肆撕咬,满脸横肉沾着油光,群魔乱舞。
猪大肠猛地扔掉手里的啃光的骨棒,一把拍碎案几上灵酒的泥封,高高举过头顶:
“小的们!把酒坛子全给老子端起来!敬大王熊二圣僧!感谢大王赐予咱们这片快活圣地!”
“敬大王——!”
满场妖孽怪叫如雷,纷纷掀开身前的酒坛。
熊二裂开血盆大口,利齿上还挂着血肉,豪气干云地咆哮:“痛快!只要有本座在,这度虚山就是咱们的快活林!今夜血食管够,小的们,喝!”
罢,熊二仰起熊颈,咕咚咕咚,整整一坛加料的极品陈酿瞬间见底。
血月狐掩嘴荡笑,百余妖僧更是将酒水倾泻入腹。
万毒圣体的本源毒煞,混着灵力消散丹那无色无味的绝命特调,就这般顺着食道,润物细无声地渗入满堂妖魔的四肢百骸、气海经脉。
“哈——爽!”
熊二一把将空坛砸得稀碎,绿豆般的小眼里凶光大盛,猩红的大舌头狠狠扫过嘴唇,爪子猛地指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幼童:
“小的们!把今晚最鲜嫩的’食材‘带上来!开宴!”
“吼!”
群妖狂躁嘶吼,几头狼首妖迫不及待地亮出漆黑利爪,恶狗扑食般朝着幼童抓去,刺耳的哭叫声骤然拔高到极致。
然而。
就在那尖锐妖爪距幼童天灵盖仅余半寸的刹那。
嗡——!
天地突然一震。
度虚山四周千丈长空之上,一座隐匿至深的漫天金色大网轰然浮现,旋即隐入虚空。百亿极品灵石布下的万象囚虚圣阵在这一瞬被激活,彻底封锁了整座度虚山的生路!
下一刻,一道宏大、冷冽且满是戏谑的洪亮笑声响起!
“阿弥陀佛!”
“佛爷这客人都还没落座,你们这群披毛带角的畜生……急着开什么席?!”
轰隆!
狂风大作,吹起漫天火星。
一道身着红底金丝功德袈裟的挺拔身影,虚空踱步,缓步而来,悬立于欢度禅院正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堂妖魔,一脸‘善意’。
满场喧嚣瞬间掐死,所有兴奋的妖魔齐齐抬头看向他。
广场高座,熊二目光一凝,随后发现来自只是‘炼虚初期’,脸上瞬间兴奋起来,好,一颗炼虚修士的心,应该能让本禅师的伤势恢复两成。当即大笑起来:
“哈哈,原来是同道中人,大师快请上座,我们一同享用‘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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