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南缓缓捻动佛珠,眉宇间悲悯更甚,内心却疯狂撇嘴:
太脆了吧!一巴掌连人带魂全干稀碎了。算你们走运,就这种残次品灵魂,扔进魂幡里小爷都嫌占内存。
“扑通!”
不远处的王大狗直接吓跪了,一股骚臭的液体顺着裤腿淌了一地。
他疯狂磕头,把脑门磕得血肉模糊:“佛师饶命!活佛饶命啊!小的是被猪油蒙了心,都是被逼的啊!求活佛大发慈悲……”
那名躲过一劫的少女也跪爬到张楚南脚边,哭喊道:“求圣僧救救我爹爹!只要能救活爹爹,小女子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做牛做马报答圣僧!”
张楚南连正眼都没看王大狗一下。
他并指如剑,随意一挥。
一道微弱却凌厉的剑气洞穿虚空,直接没入王大狗的眉心。
求饶声戛然而止,王大狗双眼翻白,身体随即栽倒。
这种卖亲求荣的杂碎,活着也是浪费空气,下去慢慢忏悔吧。
做完这些,张楚南转身走向瘫在墙角、进气多出气少的老倌。
他在储物戒的犄角旮旯里翻了半天,才抠出一枚黄阶疗伤丹药,屈指弹入老倌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庞大的生机瞬间包裹住老倌断裂的脏腑。
不过几个呼吸,老倌惨白的脸色便恢复了红润,竟奇迹般地自己爬了起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拉着女儿,重重地跪在地上。
“多谢圣僧救命之恩!小老儿无以为报……”
张楚南抬手拂出一股柔和的灵力,将两人稳稳托起。
“感谢的话省了。告诉佛爷,那个欢度禅院,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老倌心有余悸地将张楚南迎回大堂,用袖子把木桌擦了又擦,颤巍巍地倒上一杯热茶,这才恭敬开口。
“圣僧有所不知。此地隶属苍驼帝国边缘,帝国根本不派兵卒驻守。欢度禅院,就是这方圆百里唯一的土皇帝。”
老倌说到这里,浑浊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与恐惧。
“其实十年前,欢度禅院还是普度众生的好地方。每月都有仙师下山,除妖患、治绝症。可就在十年前,一切都变了。”
“他们下达了法旨,要求方圆百里内所有村镇,每个月必须上贡一定数量的童男童女和少男少女。若是交不出人,没几天就会有大批沙匪和妖兽血洗村子,寸草不留!”
张楚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这种祸害百姓的妖宗,那苍驼帝国就不管?”
老倌苦涩地摇头。
“一来此地贫瘠,帝国不愿耗费兵力。二来……那禅院里的仙师实力太恐怖了!小老儿曾听路过的其他仙师惊恐地闲聊过,说里面藏着个什么……大乘中期的老怪物!曾经有侠义仙师去讨公道,不到半个时辰,尸体就被挂在了山门上暴晒。”
张楚南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大乘中期?
点子有点硬啊。要是硬拼,靠《法天象地》或者修罗狂化倒也不是不能刚。但这西域人生地不熟的,一旦灵力耗尽进入虚弱期,随便窜出只野狗都能要了小爷的命。看来,得玩点套路了。
“既然每月都有摊派的上贡名额,那为何像朱大肠这种恶霸,还要满世界强抢良家?”张楚南问出最后一点疑惑。
老倌重重叹了口气。
“五年前,有佛师用仙丹跟路人交换了一名美貌女子。那男子靠着仙丹直接成了修仙者。这事传开后,周围这些心术不正的恶徒,就把这当成了发财的捷径,到处绑人送上度虚山,只为换取修仙的机缘。”
老倌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眼底满是绝望。
“听说,被送上山的男女,就再也没有活着出来的。度虚山后山的深渊里,早就堆满了白骨啊!”
张楚南微微颔首,情况基本摸清了。
十年前的变故,这欢度禅院要么是被鸠占鹊巢,要么就是挖到了什么邪门功法。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老倌身旁的少女身上。
小家碧玉,身段窈窕,在凡人堆里确实是个容易招灾的美人胚子。
张楚南从怀里掏出一块空白玉牌,指尖灵力流转,瞬间刻画出一道天阶的容貌隐匿阵法,随手抛给少女。
“戴在身上,死也别摘。它能隐去你的真容,让你在外人眼里变得普通甚至丑陋。”
“世道险恶。没有自保的实力,美貌只会成为催命符。”
说完,张楚南又从储物戒里抓出一把凡俗通用的金叶子,随意扔在木桌上。
他双手往脑后一枕,迈着悠闲的步子跨出店门。又是日行一善,佛爷我真的菩萨心肠呀。
看着那一身功德佛光渐渐远去的背影,老倌和少女齐刷刷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多谢圣僧再造之恩!”
“敢问圣僧法号?小老儿今后一定日日焚香,为您立长生牌位!”
风中飘来一道空灵平淡的声音。
“随手施为,无需挂怀。佛爷修自在佛,不留俗名。”
话音未落,那道红色的身影已如缩地成寸般,瞬间消失在荒凉的古道尽头。
……
虚空之上。
张楚南踩在流云间,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宝相庄严瞬间崩塌,露出一抹极其邪魅且充满破坏欲的痞笑。
他遥遥望向百里之外度虚山的方向,摩拳擦掌。
“欢度禅院是吧?修欢喜禅,修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简直丢尽了咱们这行的脸。”
“今天,就让佛爷亲自去探探,你们这池子里的水,到底能淹死几个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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