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靖王府，如今已被贴上封条，朱门黯淡，繁华散尽。

宇文渊被削爵圈禁，关押在皇城西北角一处偏僻破败的院落——宗人府专门用来囚禁宗室罪人的庶人府。这里高墙深院，守卫森严，与世隔绝。

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沼，巨大的落差和未来的绝望，几乎将宇文渊逼疯。他穿着粗糙的囚服，坐在冰冷的石板床上，双目赤红，头发凌乱，嘴里反复念叨着：“容璟……苏淼……贱人……你们害我……”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会败露得如此彻底！还留下了那么多要命的证据！

就在他癫狂愤恨之时，牢房铁门被打开，一个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如鬼的女子被推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用破布包裹、哭声微弱的小婴儿。

是刚生产完不久的柳如烟。她作为宇文渊的家眷，也被一同圈禁于此。

“烟儿！”宇文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扑过去抓住她的肩膀，“你怎么也来了？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吗？是男是女？”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一无所有的男人，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爱慕和崇拜，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怨恨和绝望。

她猛地挥开宇文渊的手，声音尖利而凄楚：“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非要去找苏淼的麻烦，如果不是你做出那等丧尽天良的事，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我和孩儿怎么会跟你一起在这鬼地方等死！”

她生产时伤了身子，又无人精心照料，此刻身体和心理都已濒临崩溃。

宇文渊被她的指责激怒：“闭嘴！贱人！连你也敢指责本王？！”

“王爷？哈哈哈……”柳如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癫狂地笑了起来，“你现在还是个什么王爷？你是个庶人！是个阶下囚！我们完了！全完了！”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怨毒无比，死死盯着宇文渊：“你知道你为什么每次都输吗？因为你蠢！你根本就不知道苏淼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苏淼了！你更不知道容璟到底有多可怕！”

宇文渊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柳如烟抱着孩子，缩到墙角，像是要寻求一丝安全感，她喘着气，冷笑道：“意思就是，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你以为苏淼还是那个爱你爱得失去自我的蠢货？她早就变了！从她上吊没死成醒来之后，她就完全变了个人！眼神、说话、做事，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压低了声音，如同梦呓：“还有容璟……你以为他只是个仗着父亲权势的纨绔？我告诉你……他根本就是个魔鬼！他在京城之外……在江湖之中……还有一个身份……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身份……你跟他斗，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这些话，是她一次偶然偷听到宇文渊与某个神秘幕僚的谈话得知的，一直深埋心底，不敢透露半分，如今在绝望之下，才口不择地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