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大半夜的……"
"你抱得我喘不过气……"
谢衍没松,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埋进她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
是她身上那股皂荚混着暖被窝的味道,真实的,热的,活生生的。
"念念。"
他嗓子哑得不像话,大半夜的,像被砂纸磨过。
"你转过来,看着我。"
鹿念困得眼皮都撑不开,被他捧着脸转了个方向,迷迷瞪瞪地睁眼看他。
月光照他半张脸,眉骨压着一点阴影,那双桃花眼平时不是笑就是亮。
这会儿却黑得沉,里面泛着她看不懂的、后怕到极处的东西。
"你让噩梦了?"她清醒了两分,抬手摸他眉心。
谢衍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已心口上。
心跳又重又急,隔着一层薄衣,一下一下砸在她掌心里。
"梦到上辈子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着夜色。
"不是你,是她。"
鹿念指尖微微一僵,没说话,只安静地听着。
"梦里我娶了她,皇上安排的,为了拴住晏国余孽。"
"梦里我娶了她,皇上安排的,为了拴住晏国余孽。"
"我不爱她,碰都没碰过,外头传什么痴情,全是笑话。"
"后来她怕我,躲我,最后给我戴了绿帽子——我关了她一辈子,死在地牢里。"
他说得平,像在报账,可抱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紧到鹿念觉得肋骨都在发疼。
"梦最后……看见你了。"
"你站在宫灯底下,离我很远,我连跟你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念念,我那时侯要是真那样过完一辈子……”
他忽然停了,喉头哽了一下,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吸烫得惊人。
"我连什么叫爱都不知道。"
"我娶的是错的,关的是错的,守了一辈子空的,死了也是空的。"
鹿念彻底醒了。
她感受着他贴在自已颈侧发颤的呼吸,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她没问"梦是真的吗"这种话,也没笑他玄学。
她只是慢慢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掌心一下一下顺着他后脑勺的短发,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嗯,知道了。"
她声音软,带着夜里的沙,却稳得像定海针。
"你现在抱着的,是这辈子的人。"
"不是她,是我。"
谢衍闷在她肩窝里,半晌,低低"嗯"了一声。
那声"嗯"带着鼻音,像松了很大一口气。
他终于肯把手松了半寸,让她喘得顺畅些,可人还是严丝合缝地贴着,腿缠着她的腿,指尖攥着她一小片衣角,怎么都不肯放。
"念念。"
"以后别问我那种问题了。"
“什么上辈子爱谁,这辈子后悔不……”
"我这辈子睁开眼,是你就够了。"
鹿念被他这副模样惹得鼻酸,又想笑,嘴唇贴在他耳畔,轻轻亲了一下。
"好。"
"不问了。"
"你睡,我在这儿。"
窗外霜更重了,月光却慢慢挪到了榻沿上,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谢衍听着她平稳的呼吸重新慢下来,才敢把眼皮合上。
幸好。
他这辈子,终于娶对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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