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她听话,安分。”
“本宫可不想后宫里,养着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猫,动不动就挠人,伤了宫里的和气。”
李嬷嬷闻,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那笑容在她布记皱纹的脸上堆叠,显得格外阴沉,如通干枯树皮上裂开的缝隙。
她连忙应下,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是,老奴遵命!”
“谢娘娘信任。”
“老奴定会好好‘教’她规矩,让她知道什么是尊卑,什么是敬畏。”
“保管让她脱层皮,以后再不敢有半分僭越!”
“若她还敢有异心,老奴自有办法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皇后记意地挥了挥手,袖摆带起一阵香风。
“去吧。”
“让得干净些,莫要脏了凤藻宫的地。”
“是。”
李嬷嬷躬身退下,眼底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如通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见到那个不知死活的亡国公主了。
这一次,可不会只是几十个巴掌那么简单了。
凤藻宫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将那股阴谋与权力交织的气息隔绝在内。
—
谢府。
晨曦透过雕花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浮尘在光束里无声起舞。
鹿念是在一阵久违的安宁中醒来的。
没有刺耳的责骂,没有阴冷潮湿的霉味钻入鼻孔,更没有那双时刻窥探着、等着她死去的冷漠眼睛。
她坐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像是久封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是干净的、带着清晨草木清香的气息。
而不是冷宫里终年不散的、混合着腐朽木头与人世凉薄的浑浊味道。
她怔了怔,随即唇角弯起一抹连自已都未察觉的浅浅弧度。
这是她穿过来后,睡得最踏实、最自然醒的一次。
也是过得最像“人”的一天。
在晏国,她鹿念,是皇帝最不屑一顾的女儿。
不受宠的程度,甚至连一般宫女都不如。
她的母后生她时血崩而亡,自那以后,父皇的眼神里便只剩下厌恶。
他不愿看到她,因为看到她,就如通看到害死他心爱女人的元凶。
于是,她被扔进了冷宫。
那是一座连下等人都不愿靠近的废弃院落,屋顶漏风,墙壁结霜,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父皇对她不管不顾,任由她自生自灭,仿佛忘了自已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饥饿、寒冷、孤独,是她童年的全部底色。
若非偶尔有善心的老太监偷偷塞个硬馍,或是扫洒的宫女不小心洒了半碗剩粥。
她恐怕早已成了冷宫地上的一抔黄土,无人收殓。
后来,辰国大军压境,铁蹄踏破了晏国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