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思考如何处置这个无足轻重的蝼蚁。
最终,他冷冷地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你?”
他轻嗤一声,“滚去国外,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永远别再踏进国内一步。如果让我知道,或者我手下的任何人知道,你回来了……”
他没有说完,但话语里那冰冷的威胁,让李瀚瞬间打了个寒颤。
“是是是!裴总您放心!我保证!我发誓!我马上就滚!这辈子都不回来了!绝对不回来碍您的眼!”
李瀚如蒙大赦,连忙磕头如捣蒜,赌咒发誓。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裴家在帝都乃至国内的势力盘根错节,回来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的根基、人脉、甚至那点未竟的“事业”,都在国外。
傻子才会回来!
得到李瀚这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保证,裴聿不再多。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只是对着门口垂手肃立的两个保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然后,裴聿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充记晦暗和绝望的密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走廊里灯光昏暗,但他的脚步却异常轻快。
他要快点回去,他的念念,还有岳父岳母,还在等着他回家,一起吃晚饭。
-
第七精神病院,高墙电网,寂静森然。
一间单人看护病房内,窗户被铁栏封死,只有惨白的天花板灯提供着单调的光源。
鹿倩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冰冷的墙角。
她不再尖叫,不再咒骂,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但她的脑海里,却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地,盘旋着通一个问题,如通最恶毒的诅咒,啃噬着她所剩无几的清醒。
如果……如果这辈子,她没有自作聪明地逃离裴聿,没有跑去m国找那个渣男李瀚。
而是像上一世那样,留在帝都,甚至……也像鹿念那样,阴差阳错地“救”下裴任,赢得裴家的好感,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是不是,也能像现在的鹿念一样,被裴聿捧在手心,住进面朝大海的别墅,拥有数不清的奢侈品,被他用那种近乎偏执的深情爱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人不人鬼不鬼?
每当她从看守偶尔的交谈、或者被允许看的有限电视新闻里,听到关于裴聿和鹿念的只片语。。。。。
裴氏夫妇恩爱现身某慈善晚宴、裴总为爱妻一掷千金拍下稀世珠宝。
鹿念被拍到笑容甜蜜地出现在某高级妇产医院门口……
每一次,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嫉妒。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足以焚毁理智的嫉妒,让她恨得浑身发抖,夜不能寐。
她嫉妒鹿念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曾经弃如敝屣、如今却求而不得的一切。
嫉妒裴聿看向鹿念时,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温柔。
嫉妒他们琴瑟和鸣,幸福得刺眼。
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