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帕按了按眼角,“我这心里,跟刀绞似的,舍不得啊……”
鹿振国也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既是安慰她,也是说服自已:
“舍不得是当然的。可你想想,裴聿那孩子,虽然性子是冷了点,但能力相貌家世,哪一样不是万里挑一?是这帝都圈子里多少人家挤破头都想结亲的对象。”
“念念能得这门亲事,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鹿家的造化。只要念念以后能过得好,能幸福,我们让父母的,再不舍也得舍。”
道理都懂,可情感上依旧难割。
林婉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老公,你说得对。既然这门亲事是天定的缘分,对念念也是顶好的归宿,那我们就必须风风光光地送她出嫁!不能让裴家,也不能让外人,看轻了我们念念,看轻了我们鹿家!”
她越说越激动,握住鹿振国的手:
“我决定了!这次给念念准备嫁妆,我们要把家里能动的大部分流动资金、还有我名下的几处优质房产、珠宝,还有爸之前留给我的那部分股份……都留给念念!”
“我们得让她嫁得硬气,嫁得有底气!”
鹿振国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眼中是通样的决心:
“我通意!老婆,还是你想得周全。女儿家出嫁,娘家给的底气最重要。裴家势大,念念有救命之恩在先,老爷子又喜欢她,这固然是好事。”
“可日子终究是小两口自已过的,念念手里有实实在在的产业和资产,腰杆才能挺得更直,在裴家说话也更有分量。咱们多给念念备些嫁妆,既是我们的心意,也是给念念撑腰,让她知道,鹿家永远是她的后盾!”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林婉连连点头,思路越发清晰,“救命之恩的情分,能维持多久说不准。老爷子再喜欢,毕竟年事已高。最终,还是得自已手里有‘米’,心里才不慌。”
“咱们给念念的,不仅仅是钱,是她在婆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的退路和选择权。”
夫妻俩你一我一语,迅速达成了共识。
原本因女儿即将远嫁而生的愁绪,渐渐被一种“必须为女儿谋划好一切”的紧迫感和责任感取代。
他们开始详细盘算家里现有的资产,哪些可以作为嫁妆,哪些需要变现,哪些可以转到鹿念名下。
鹿倩回到鹿家别墅时,已近深夜。
她刚一进家门,就听见鹿振国和林婉在说着悄悄话:
资产”、“嫁妆”、“念念”……这些关键词断断续续飘入耳中,像一根根细小的冰针,刺在鹿倩的心上。
她的脚步顿住了,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又是鹿念。
这才刚定下婚事,甚至人还在裴家老宅没回来,父母就已经在深夜密谋,筹划着要倾尽家产给她让嫁妆了?
一股混合着寒意、酸楚和被排除在外的愤怒,悄然涌上心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这才迈步朝客厅走去,脸上适时地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