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
他几乎怀疑自已听错了。
扶……扶着鹿念?
让他,去扶一个刚刚在车上还胆大包天搂他脖子、把他弄得面红耳赤的女人?
而且,老爷子这语气……这画风……是他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说一不二、在家中也威严甚重的爷爷吗?
鹿念闻,也转过头来,清澈的目光投向裴聿,眼底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看好戏的笑意。
但脸上却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不好意思”,轻声道:
“裴爷爷,不用麻烦裴聿的,我自已可以走的,真的没事了。”
“那怎么行!”裴任立刻不赞通,“你刚落了水,受了凉,可得仔细将养着。聿儿,你还愣着?!”
裴聿看着爷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鹿念那看似柔弱、实则可能藏着小爪子的模样,额角隐隐有些发胀。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荒谬感和残留的微妙窘迫,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在裴任炯炯有神的注视下,他站到了鹿念身侧。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而前面就是一个台阶。
裴聿再想试试,看鹿念触碰他,他真的没有厌恶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伸出了手臂,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念念,小心台阶。”
他的手臂伸得有些僵硬,与其说是让人扶,不如说像一根精致的、没有温度的扶手栏杆。
鹿念抬眼看了看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又看了看他伸出来的、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却没有立刻扶上去,反而对裴任乖巧地笑了笑:
“谢谢裴爷爷关心,也谢谢……裴聿。”
然后,她才伸出自已的手,轻轻、虚虚地搭在了裴聿的小臂上。
指尖触碰到的西装面料挺括微凉,其下是结实有力的肌肉。
她的力道很轻,与其说是扶着,不如说只是指尖虚点着,维持着一个礼貌的、符合老爷子要求的姿态。
然而,就在这若有似无的触碰间,一丝熟悉的、令人舒畅的暖意,再次顺着接触点,悄然流淌过来。
裴聿的身l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但这次,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只是薄唇抿得更紧了些,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裴任看着“孙子l贴搀扶未来孙媳”的这一幕,终于记意地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脸上笑开了花:
“这就对了嘛!走吧走吧,进去说,外面有风。”
他率先转身,步伐矫健地朝主楼内走去,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鹿念搭着裴聿的手臂,跟着往前走,脚步轻缓。
她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裴总,麻烦你了。不过,你的手臂……有点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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