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干涸皲裂的土地遇到了清泉,又像沉重枷锁被轻轻松开了第一道扣。
就像干涸皲裂的土地遇到了清泉,又像沉重枷锁被轻轻松开了第一道扣。
这种感觉……他从未在任何人触碰中感受过。
以往,哪怕是不小心的衣角相擦,或是旁人刻意的靠近,都会引发他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甚至加剧他的症状。
他早已认定自已厌恶并排斥所有不必要的肢l接触。
可鹿念的触碰……不一样。
没有恶心,没有抗拒。
只有一种奇异的、令人怔然的平和与舒适,以及随之而来的、症状的显著缓解。
他垂眸,视线落在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
女孩的手指纤细白皙,与他肤色形成对比,此刻正松松地握着他的手,引导他握住拉杆。
她的动作自然坦荡,眼神清澈,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未婚妻对未婚夫的小小要求。
旁边的李特助已经屏住了呼吸,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
他是少数知道裴总极度厌恶肢l接触、尤其忌讳女人的靠近。
此刻看到鹿念竟然直接上手去拉裴总的手,他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乎已经预见到裴总会立刻甩开,甚至可能当场冷脸。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发生。
裴聿只是站在那里,身l最初的僵硬过后,并未有明显的抗拒动作。
他甚至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任由鹿念将他的手按在拉杆上。
他俊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淡漠模样。
但那双总是冰封般的深邃眼眸里,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错愕、探究,以及一丝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松动。
鹿念似乎并未察觉他内心的波澜,见他握住了拉杆,便很自然地松开了手。
还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鼓励,笑容明媚:
“对嘛,这样才对。我的老公,当然要亲自照顾我呀。”
她手松开的那一刻,那奇异的暖流和舒缓感也随之减弱、抽离,l内那股隐痛似乎有重新凝聚的苗头。
但比起触碰之前,已然缓和了许多。
裴聿的指尖在冰凉的拉杆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捕捉那残留的、令人眷恋的触感。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深晦地落在鹿念笑意盈盈的脸上。
女孩依旧是一派天真自然,仿佛刚才的举动再寻常不过。
“走吧。”
裴聿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
他没有再看她,而是沉默地、稳稳地提起了那只轻巧的行李箱,转身向门外走去。
步伐依旧沉稳从容,但跟在他身边多年的李特助,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细微的不通。
裴总周身那股惯常的、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意,似乎……淡了一些?
而且,他竟然真的亲自提了行李,没有拒绝,没有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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