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刚才在水池边,那位昏迷的老者,虽然当时情况紧急没看太清,但那份隐约的熟悉感和不凡的气度……
可不就是偶尔在财经杂志上能看到的裴家老爷子裴任吗!
当时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浑身湿透、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儿鹿念身上。
光顾着心疼和焦急,竟完全没往那方面想,更没将那位落水者与高高在上的裴家联系起来!
鹿振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救人的是自家女儿,而被救的,竟然是裴家的定海神针裴老爷子!这……这简直是……
林婉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神色变幻,有震惊,有后怕,但随即,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喻的光彩。
她轻轻放下鹿念的手,站起身,看向裴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身为“救命恩人”家属的客气与自重:
“原来那位老先生是裴老爷子!这真是……念念这孩子也是,当时情况紧急,她二话不说就跳下去了,我们赶到时也吓了一跳。”
“裴老先生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念念她没什么大事,就是受了点凉,医生让观察一下就好。”
裴聿的目光再次转向病床上的鹿念,那眼神深邃难辨,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缓和:
“爷爷在监护室,医生正在尽力。令嫒见义勇为,裴家记下了。”
他没有多说,但那句“裴家记下了”,却让鹿振国和林婉心头通时一震。
鹿振国连忙道:
“裴总重了,念念这孩子也是碰巧赶上,任谁看到有人落水,都会伸手帮一把的。老爷子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林婉也在一旁点头,目光忍不住在裴聿那张无可挑剔的俊颜和通身的矜贵气度上多停留了一瞬,心思电转。
裴聿不再多,只是又看了一眼病床上沉睡的鹿念,淡淡道:
“二位辛苦,我先去看爷爷。”
说完,对鹿振国略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病房,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嘀嗒声。
林婉缓缓坐回女儿床边,握着鹿念的手,指尖却微微有些发烫。
她看向丈夫,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精光:
“振国,你听到了吗?裴家……裴家说记下了!”
鹿振国也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脸上神色复杂,有庆幸,有后怕,更有一种隐约的、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晕眩感。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对一切浑然不知、单纯因救人而着凉昏睡的女儿,又想起刚刚裴聿那看似平淡却分量极重的话语。
救下裴老爷子……这份人情,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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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稀薄的阳光,透过病房洁净的百叶窗,在米白色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病床上,鹿念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视野从模糊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母亲林婉写记担忧的脸庞,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念念!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