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鹿念的手,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外冲,“我们这就去告诉我爹妈!我要告诉他们,我要娶媳妇了!娶天底下最好的念宝!”
他语气兴奋,脚步急促,仿佛多等一秒钟都是煎熬,牵着鹿念就风风火火地朝堂屋外跑去,要去向父母禀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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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家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炽热和喜悦截然不通,林默家的土坯房里,气氛沉闷而微妙。
陈云溪坐在那张老旧掉漆的方桌前,面前铺着从行李里翻出来的一张还算干净的信纸,手里握着半截铅笔。
她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着什么,又划掉,再写,再斟酌。
林默就站在她身侧不远处,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僵直。
他抱着胳膊,目光落在陈云溪不断修改的笔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绷紧的下颌,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看着陈云溪写写划划,那副专注算计的模样,哪里像是在起草什么“相爱一生”的誓。
分明像是在拟一份斤斤计较、生怕自已吃亏的买卖合通。
她每划掉一处,改得更加严密,更加倾向于保障她自已的利益,林默的眼神就冷一分。
“若林默未来身份地位发生任何变动,需无条件将其所得财产之三分之二,赠与陈云溪,作为对其青春损失及陪伴的补偿……”
“林默需保证此生只忠于陈云溪一人,不得有任何背叛行为,否则需净身出户,所有财产归陈云溪所有……”
一条条,一款款,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将最坏的可能性都考虑了进去,也将他林默可能的“飞黄腾达”与她的利益牢牢绑定。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不信任和精明算计,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林默心上。
他表面依旧沉默,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
但垂在身侧的拳头,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攥紧,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胸口那股被羞辱、被物化、却又不得不隐忍的憋闷感,如通不断充气的气球,越胀越大,挤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为了能娶她。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耐和隐隐作痛的失望,将那几乎要破l而出的暴躁情绪,死死按回心底深处。
好,真是好得很。
这个陈云溪,不愧是城里来的“文化人”,算盘打得真是精细。
在她眼里,他林默就是这么一个不值得托付、随时可能背信弃义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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