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陈云溪那张依旧美丽、却在此刻显得有些陌生和精明的脸,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凉飕飕的。
但是……如果不答应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更大的恐慌压了下去。
如果他不答应,她是不是就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了?
那他刚才所有的狂喜、所有的期盼,岂不是都成了泡影?
不,不行!他不能失去她!
她已经是他暗淡人生里,唯一照进来的一束光了,是他对未来全部美好想象的寄托。
也许……也许城里姑娘就是想得多,顾虑周全?
也许她只是缺乏安全感,需要一点实际的保障来安心?
毕竟,她肯跟他这个穷小子,已经是他天大的福气了,有点要求……也是正常的吧?
林默在心里飞快地给自已找着理由,试图说服自已接受这令人不舒服的“条件”。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只要能娶她让媳妇,立个协议又算什么?
反正他自已绝不会变心,那协议也不过是张废纸。
至于财产……他现在一无所有,想那些太遥远了。
想到这里,他强行压下心头那丝失望和别扭,脸上重新挤出一点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不如刚才自然。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妥协:
“好……既然你觉得这样能安心,那……我们就回去立协议。你说怎么写,就怎么写。我答应你。”
闻,陈云溪笑的眉眼弯弯,主动牵起了他的手腕,娇嗔道,“林默,你真好。”
说完,他们手挽手的朝林默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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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冰棍,谢贺年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拉着鹿念往家赶。
他手心汗湿,心跳如擂,记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洗澡!立刻!马上!把自已洗干净!
他简直无法忍受自已身上残留的汗味和泥土气息多一秒。
他的念宝那么香,那么干净,他怎么能带着一身臭汗去抱她?
那简直是对她的玷污!
“念宝,你在这儿坐会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一进家门,谢贺年就迫不及待地丢下一句话,甚至没等鹿念回应,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厨房。
家里静悄悄的,王芳似乎出门串门去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堂屋的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鹿念走到桌边,慢条斯理地坐下,手撑着下巴,目光有些慵懒地扫过这间还算整洁的屋子。
然后,她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似乎有些困倦。
“好困,好想睡觉。”
说完,鹿念就回到了自已房间,直接躺在了床上睡觉。
另一边,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然后是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
谢贺年在烧热水,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没过多久,他提着一大桶热气腾腾的水进了堂屋旁边用帘子隔出来的、简易的洗澡间。
又匆匆去自已屋里翻找出最干净的一套半新衣服,抱在怀里,再次钻进了洗澡间。
“哗啦——哗啦——”
水声比平时急促。
谢贺年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急切,用力搓洗着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恨不得把在地里沾染的所有尘土和汗臭都洗刷干净。
皂角的清冽香气弥漫开来,混合着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