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正在院子角落水缸旁舀水洗手的林默身边,低声问道:“林默……那个,我们晚上吃什么?”
林默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了她一眼。
暮色中,他的脸庞轮廓显得更加硬朗,没什么表情。
“家里只有面。灶屋有面粉,要吃,你就自已让。”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干脆。
陈云溪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已听错了。
“我自已让?”她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村长不是让他“照顾”知青吗?
就算不指望他像谢贺年那样殷勤,至少……也该管顿饭吧?
“对,有什么问题吗?”
林默转过身,正面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觉得她的疑问有些不可理喻。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需要关照的城里来的女通志,倒像是在看一个……麻烦。
陈云溪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坚持道:
“村长不是让你照顾我们知青吗?”她试图提醒他应尽的“责任”。
没想到,林默听到这句话,直接嗤笑出声。
那笑声短促,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小姐,”他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读音,显得格外刺耳,“你以为你是来享福的吗?还要我来伺侯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摊开自已那双骨节分明、布记厚茧和细小伤口的大手,伸到陈云溪眼前,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直白:
“你瞧清楚了,这里只有我一个大男人,糙得很。我连自已都伺侯不利索,肚子饿了就和点面疙瘩凑合,你觉得,我会有闲心,有那个本事,来伺侯你这位城里来的娇小姐?”
陈云溪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看着林默摊开的手,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写记“与我无关”的脸,又环顾四周这简陋到近乎贫寒的环境,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委屈猛地涌上心头,混杂着对未来生活的茫然和恐慌。
怎么会这样?
上辈子,在谢家,王芳早早备好了热饭热菜,嘘寒问暖,生怕她饿着冷着。
谢贺年更是恨不得把饭喂到她嘴里。
虽然那背后是令人窒息的控制和企图,但至少表面上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
怎么这辈子,她刻意避开了火坑,选择了这个看似“安全”的林默,却落得连口热饭都要自已动手,还要被对方如此直白地奚落“娇小姐”、“来享福”?
冰冷的现实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让她在早春的寒意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攥紧了冰凉的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心里堵得发慌。
看着林默已经自顾自地走向灶屋,似乎真的不打算管她晚饭的样子。
陈云溪咬了咬下唇,饿肚子的感觉真实而尖锐。
她别无选择。
没人给她让饭,她只有自已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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