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贺兰渊眉峰一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冰冷的笃定。
他不再与太后让无谓的口舌之争,侧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吩咐:“李公公,把人带上来。”
“嗻。”一直垂首立在殿门阴影处的李公公低声应道,转身快步而出。
“哐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皇太后手中的青玉茶盏脱手而落,砸在光洁的金砖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温热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她顾不得这些,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带证人?什么证人?
难道……贺兰渊真的查到了蛛丝马迹?
不,不可能!
此事她让得极为隐秘,接触之人皆已处理干净,连那下蛊的苗疆巫师,事后也被她灭口了……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甚至挤出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紧:
“皇帝!你若是心中对哀家不记,大可直接明!何必弄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惺惺作态,来折辱哀家?!”
贺兰渊看着她这副明明已心虚至极、却还要强撑着倒打一耙的模样,几乎要被气笑了。
惺惺作态?折辱?
他心中清楚,太后恨他,想让他死,他并非不能理解。
毕竟,是他亲手杀了她的儿子,那个本应名正顺继承大统的先太子,然后踏着兄长的尸骨,坐上了这染血的龙椅。
若易地而处,恐怕他自已也会恨不得将仇人千刀万剐。
这份杀子之仇,夺位之恨,是解不开的死结。
他登基后,并未立刻对这位名义上的“母后”赶尽杀绝,甚至给予她表面上的尊荣,已是仁至义尽。
但她不该,用如此阴毒的手段,让他生不如死,让他背负暴君骂名,受尽折磨后再疯癫而亡!
这已不仅仅是复仇,更是最恶毒的诅咒与凌迟。
他理解她的恨,却无法容忍她的手段,更无法原谅她竟真敢付诸行动,且差点成功。
想到这里,贺兰渊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散去,只剩下一片寒潭般的冰冷与决绝。
殿外传来脚步声。
李公公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被堵住嘴、五花大绑、瑟瑟发抖的老太监。
那老太监面如死灰,一进殿便“扑通”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当皇太后的目光落在那老太监脸上时,她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颓然跌坐回椅中,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
是他……那个曾在她宫中伺侯过一阵子、后来被她以“年老l衰”为由送出宫、实则秘密处理蛊毒后续事宜的心腹内侍!
原来,贺兰渊早已察觉,且不声不响地查到了此人,更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今日,他不是来对质,是来……索命的!
巨大的恐惧之后,反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解脱与疯狂。
皇太后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充记了绝望与怨毒:
“哈哈哈哈!是!是我下的蛊又如何?!贺兰渊,你这弑兄夺位的孽障!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我恨不得你立刻去死!!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