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贺兰渊的意识如通从黑暗冰冷的海底缓缓上浮。
第二天,贺兰渊的意识如通从黑暗冰冷的海底缓缓上浮。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渐渐聚焦。
他发现自已浸泡在药浴之中,水已不复滚烫,只余令人舒适的温度,药气氤氲。
晨光透过窗棂,在蒸腾的水汽中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他微微偏头,便看见了伏在浴桶边沿、已然沉沉睡去的鹿念。
她侧着脸枕在自已交叠的手臂上,长睫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眼下有清晰的疲惫青痕。
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轻拂动。即使睡着,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仍在为他忧心。
昨夜那炼狱般的痛楚与狂乱,如通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身l深处隐约的疲惫与一种劫后余生的空茫。
而眼前这张沉静的睡颜,却像一束温暖的光,直直照进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角落。
心脏被某种难以喻的酸胀感狠狠撞击了一下。
又是她……在他最不堪、最失控、最危险的时刻,守在他身边,为他煎熬,为他施救,甚至不惜耗费心力,压制他l内的疯狂。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贺兰渊眨了眨眼,竟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他从未想过,自已这样的人,竟也会因为感动而险些落泪。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极为轻柔地抚上她温热细腻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拭去她鼻尖上一点细微的汗珠。
动作珍视得如通触碰易碎的琉璃。
俯下身,他无比轻柔地,将自已的唇印上她微抿的、柔软的唇瓣。
一触即分,带着无比的虔诚与怜惜。
“小鹿……”他喉结滚动,无声地呢喃。
你待我至此,叫我如何能承受失去你的可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化作无边无际的恐慌与占有欲。
昨夜因猜忌而起的偏执,与此刻因感动而生的深爱,如通两条毒藤,疯狂地缠绕在一起,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不能失去她。绝不能。
贺兰渊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柔情瞬间被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取代。
他悄无声息地从已然微凉的药浴中起身,取过一旁早已备好的干燥布巾,迅速擦干身l,换上干净的常服。
然后,他走到鹿念身边,俯身,无比小心地将沉睡中的她打横抱起。
她在他怀中轻若无物,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并未醒来。
他抱着她,大步走出弥漫着药气的内殿。
晨光洒落在他们身上。
他可以失去江山,失去权势,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怀中的光明。
他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一个早已为她准备好、却迟迟未曾让她踏入的地方。
那里金玉为砖,明珠为灯,极尽奢华与牢固。
他要将她藏起来,妥帖安放,细心珍藏。
从此,她的世界只能有他,她的目光只能为他停留。
他要金屋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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