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的腥气钻入鼻腔,混合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直到脸上、脖颈一片狼藉,再难辨原本颜色,映雪才停手。
她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女子,心里那点不安似乎平息了些。
这样一副尊容,任谁看了也只会嫌恶,更别说引起皇上注意了。
“走吧。”映雪对太监吩咐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送去紫宸殿,交给鹿念姑娘。记住,是这西域女子自已摔伤了腿,弄污了身子,与旁人无关。”
“是。”
担架再次被抬起。
宋采薇躺在冰冷的木板上,脸上泥土湿冷,双腿疼痛钻心。
她的脸上却挂着笑。
只要不被贺兰渊看上,怎样都行。
另一边,贺贵妃送走了父亲,便移步后花园。
她让小翠将其他妃嫔们都叫到后花园,以赏花品茶为名,准备一边和她们赏花一边说重要的事。
秋日午后的阳光已带上些许凉意,园中菊花开得正盛,金灿灿一片,却莫名透出几分萧索。
贺贵妃端坐亭中主位,指尖漫不经心掠过光洁的瓷杯边缘。父亲的话仍在耳边回响,“需得有人支持你,皇后之位才能顺利让你来坐。”
她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若非如此,她岂愿与这些庸脂俗粉周旋。
不多时,各宫妃嫔陆续到了。
环佩叮当,香风阵阵,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见了贺贵妃,纷纷敛衽行礼,笑容恰到好处。
贺贵妃懒得虚与委蛇,待众人落座,便挥手屏退左右侍从。
亭中霎时静了下来,只余秋风拂过花叶的细微声响。
“今日叫姐妹们来,不单为赏花。”她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皇上欲立皇后——这事,你们想必都听说了。”
亭内空气微微一凝。
妃嫔们交换着眼神,心下了然。
果然是为这事。
她们脸上笑意未减,心思却已转了几转。
一位身着鹅黄宫装的嫔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率先笑道:“这等大事,我们怎会不知。只是不知……究竟哪位姐妹能有这般福气,入主坤宁宫呢?”
她话音落下,其余几人便柔声附和。
“是呀,真叫人好奇。”
“想必是位才德兼备的妙人儿。”
“皇上眼光自是极好的。”
你一我一语,说得热闹,却字字句句不着边际,将问题轻巧地推了回来。
贺贵妃冷眼瞧着她们故作懵懂的模样,心中嘲讽更甚。
一个个装得倒是天真无邪,这后宫之中,谁不是耳目灵通?
只怕此刻,各人心里各怀鬼胎。
若不是她的父亲万分叮嘱……
她才不屑与这些人通坐在一起。
她捏着杯盖的指尖微微用力。与这些人通坐一处,虚情假意地称姐道妹,简直令她生厌。
阳光斜斜照入亭中,将她华服上的金线绣纹映得刺目。
她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石桌相触,发出清脆一响。
“福气?”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一张张妆容精致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浅笑,“这福气给谁,可不是单凭运气就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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