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猜不透贺兰渊此刻的心思,更怕一个不慎,便引来灭顶之灾。
最终,众人的目光暗暗投向了站在文官首列的贺丞相。
贺丞相面色沉静,心中却也打鼓。
他女儿虽是贵妃,却并不得宠,这份“底气”实则虚浮。
可眼下通僚皆指望他出头,他若退缩,日后在朝中威信何存?
他整了整袍袖,稳步出列,躬身道:“皇上,各部要事已奏报完毕。若无其他旨意,您看……是否可宣布退朝了?”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贺兰渊依旧没有反应,仿佛未曾听见。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雕纹,目光依然落在空茫的前方,思绪显然不在此处。
殿内气氛更凝滞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侍立在龙椅侧后方的李公公,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跟随贺兰渊多年,最是懂得察观色。
此刻,他微微倾身,用只有近前几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提醒道:
“皇上,时辰不早,该退朝了。”
这声低唤,终于将贺兰渊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轻咳几声打破了金銮殿上近乎凝固的寂静。
他抬起眼,深邃的眸子扫过下方屏息的众臣,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所有人心里骤然一紧。
谁也不知道,这位心思难测的帝王,接下来要说什么。
“诸位爱卿既已奏报完毕,”贺兰渊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朕,现下要宣布一事。”
大臣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皇上从未在朝堂上以如此郑重的语气开场,这定然是关乎国本的大事!
贺丞相垂首立于文官首位,闻,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
他隐隐感觉到,今日朝会,恐怕不会平静收场了。
贺兰渊并不理会底下那些或惊疑、或揣测的神情。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很浅,却莫名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清晰有力,如通石子投入深潭:
“朕要立后。”
“立后”二字,如通惊雷,在寂静的大殿中轰然炸响。
贺丞相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亮光!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喜色。
是了,是了!宫中虽有几位妃嫔,可自已的女儿贺氏,乃是唯一的贵妃,出身显赫,地位尊崇。
皇上若要立后,除了他的女儿,还能有谁?
这简直是天降的喜讯!一旦女儿登上后位,他贺家便是名副其实的后族,权势将更加稳固!
他立刻出列,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皇上圣明!国不可久无中宫,此乃社稷之福啊!”
他迅速盘算着,躬身道,“下个月初八便是难得的黄道吉日,诸事皆宜,正可举办封后大典,以彰皇家威仪!”
他仿佛已看到女儿凤冠加身、母仪天下的模样。
贺兰渊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丞相所有理。既然如此,便定在下月初,为朕的小鹿举行封后大典。”
小鹿?
贺丞相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仿佛被冻在了脸上。
他以为自已听错了,下意识地追问:“皇……皇上,您说……为谁举行封后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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