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沉稳冷静的男声:“何女士,您好。我是裴林先生的代理律师。裴先生已正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如果您不通意协议离婚,那么我们只能等待法院的判决了。”
离婚诉讼!
最后一丝幻想也被彻底击碎。
何瑶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连日来的委屈、恐惧和愤怒瞬间找到了出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利的意味:
“离婚?可以啊!让裴林把家产分我一半,我立马签字!否则,他想都别想!”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既然如此,何女士,我们法庭上见吧。”
对方不再多,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喂?喂!”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何瑶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何瑶此时感觉天都塌了。
林晚晚不知所踪也就算了,现在裴林也铁了心和她离婚,那她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步伐稳定,目光似乎在巡视。
一直躲在何瑶身后,神经紧绷的裴恻一眼看到警察,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来抓他的。
他猛地瑟缩到何瑶背后,手指紧紧攥住她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妈妈!警察……警察是不是来抓我的?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去赌了!你让他们走,让他们走好不好?”
何瑶被他扯得回过神,低头看见儿子惨白惊恐的脸,心中翻腾的怨恨与绝望,忽然奇异地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决心。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裴恻颤抖的手背,声音异常温柔,却透着一股狠劲:“恻儿,别怕。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以后再也不赌了。妈妈帮你解决。”
裴恻像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眼泪都快掉下来:“我发誓!再也不赌了!妈,你一定要帮我!”
“放心。”何瑶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她将裴恻往身后拢了拢,随即挺直脊背,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饱受打击后的虚弱与哀戚,径直朝着那两名警察走去。
“警察通志,我儿子没有赌博,请你们相信他!”
何瑶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急切与无辜。
两位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困惑。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警察面色严肃,沉声问道:“你就是何瑶女士?”
“我是,我是!”何瑶连连点头,努力维持着脸上脆弱的表情,“警察通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儿子真的没有参与赌博,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她话未说完,另一名警察已从腰间取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动作利落地“咔嚓”一声,扣在了何瑶的手腕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何女士,你儿子是否聚众赌博,我们自会调查清楚。”警察的声音平静而不容置疑,“但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你涉嫌非法转移婚内资产,证据确凿。”
涉嫌转移资产?!
何瑶的瞳孔骤然放大,耳边轰然响起裴林最后那句冰冷刺骨的警告——“我会让你把牢底坐穿!”
原来,他早就布好了局,在这里等着她!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她感到四肢都僵硬起来。
坐牢?不!她绝不能去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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